凯兰站在办公室的巨幅王都地图前，指尖依次点过几个被标记的地点——苏茜的“形象管理事务所”、她常去的贵族沙龙、甚至还有两家她投资的香水店。
“她在织网。”凯兰对罗兰说，声音冷峻，“用流言、人脉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恩小惠。”
罗兰点头：“我们监视到她最近频繁接触财政大臣的夫人，还有两位亲王的情妇。”
“情妇？”凯兰挑眉，“她倒是懂得从哪里打开缺口。”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林冉端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茶和……一碟醋溜糕点。
“公爵大人，您的下午茶。”她笑得人畜无害，故意把酸气冲天的糕点放在地图正中央。
凯兰的视线在糕点和林冉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她狡黠的眼睛上：“这是新的抗议方式？”
“这是对某位大人言而无信的提醒。”林冉眨眨眼，“说好的税法课呢？”
罗兰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给了凯兰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门刚关上，凯兰就一把扣住林冉的手腕：“你和苏茜还在联系？”
林冉吃痛地皱眉：“你弄疼我了。”
凯兰立即松手，但目光依旧锐利：“回答我。”
“她给我递了张纸条，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林冉揉着手腕，没好气地说，“我说不需要，毕竟我的监护人连品鉴会都不让去。”
“监护人？”凯兰被这个称呼噎住了。
“难道不是吗？”林冉仰头看他，“管我穿什么、吃什么、见什么人，这不是监护人是什么？”
凯兰突然沉默了。他转身走向窗边，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你知道吗，”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在棋局里，最危险的不是对方的杀招，而是突然闯入棋盘的飞鸟。”
林冉愣住了。
“苏茜就是那只飞鸟。”凯兰转身，灰色的眼睛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她不在乎棋局的规则，她只想把棋盘掀翻。”
“可是......”
“没有可是。”凯兰打断她，“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这个‘老乡’？她在乎的是你预见未来的能力，是你在这盘棋里独一无二的价值。”
林冉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她想起苏茜每次看她时那种评估货物般的眼神，想起那些看似亲昵实则充满算计的提议。
“那您呢？”她轻声问，“您在乎的又是什么？”
凯兰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回桌前，拿起一块醋溜糕点咬了一口，酸得微微皱眉。
“我在乎的是......”他慢慢咀嚼着，像是在品味这个词的分量，“秩序。”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罗兰去而复返，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大人，刚收到消息。苏茜在一个小时前，登上了前往南方港城的马车。”
凯兰手中的糕点掉在了地上。
“南方港城......”他喃喃自语，突然脸色一变，“立刻备马！通知港城守军，封锁所有离港船只！”
“发生什么事了？”林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凯兰抓起披风，语速快得惊人：“劳伦斯亲王昨天启程去南方疗养，他的车队今天傍晚会抵达港城。”
林冉突然明白了。她想起剧院里那盏坠落的水晶吊灯，想起苏茜看似随意的那些问题——“亲王殿下喜欢海风吗？”“他会在港城停留多久？”
卦象中那句一直不解的“南行多舛”，此刻像惊雷般在她脑海中炸响。
“我也去！”她抓住凯兰的衣袖，“我能帮上忙！”
凯兰低头看她，眼神复杂。片刻后，他取下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塞进她手里：
“跟紧我。记住，这次我们要抓的不是蛇——”
他大步向外走去，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