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侯爷!”
  侯府侍卫大惊失色,蜂拥而上将谢景辞扶住。
  谢景辞推开众人,嘴唇染血,目光死死地黏着地上的金叶子。
  那是他曾经许诺给我的生机,如今被我像丢弃垃圾一样随意扔掉。
  闻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景辞,冷冷开口:
  “谢侯爷若是要耍威风,烦请换个地方。”
  谢景辞擦去嘴角的血迹,撑着长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移到闻殊脸上,又移到我身上,眼底翻涌着偏执。
  “阿阮,你骗不了我。”
  “你在姑苏好端端地活着,身子也康健了,说明当年的大夫根本就是在夸大其词!”
  “你故意装死离开我,是不是?你用草木灰骗我,让我在京城像个疯子一样过了整整一年!”
  听到这番话,我气极反笑。
  到了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为自己当年的残忍找借口。
  他宁可相信我是装死脱身,也不愿承认是他亲手把我推向了悬崖。
  “谢侯爷真会说笑。”
  闻殊上前一步,挡住谢景辞的目光。
  “她当年心脉断裂,寒毒入髓。”
  “若非在下以神医谷禁针连下三十六穴,耗损半身功力护住心脉,她早在一年前就化作一抔黄土了。”
  神医谷三个字一出,谢景辞身后的侍卫首领脸色骤变,急忙凑到谢景辞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景辞的瞳孔微微放大。
  当年在江南救他性命的那张猛药偏方,正是出自神医谷人的手。
  “是你救了她?”
  谢景辞声音发颤,握着剑柄的手指青筋暴起。
  “是。我不仅救了她,我还用了一整年时间,日日替她推拿施针,用温泉灵药为她拔除寒毒。”
  “在她痛得咬破嘴唇的时候,是我把手递给她咬。”
  “在她喝不下苦药的时候,是我替她买蜜饯。”
  “而谢侯爷你做了什么?”
  闻殊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扎向谢景辞的心脏。
  “谢景辞,你配提她的名字么?”
  谢景辞被这番话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由白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看着我,眼底满是仓皇与无措。
  “阿阮……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那么凶险……”
  “别说了。”
  我疲惫地合了合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荒唐至极。
  “谢景辞,我们之间,一饮一啄,早就两清了。”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整理柜台上的药屉。
  “带着你的人滚出济春堂。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谢景辞站在原地,看着我冷漠的背影,心如刀绞。
  从前的林知阮,哪怕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他拉一拉她的手,她就会红着眼眶原谅他。
  而现在,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于施舍。
  “不……我不走。”
  谢景辞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阿阮,你是我的妻子,死也是我谢家的人。”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
  “来人!把夫人‘请’回行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