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沅一路小跑回到了屋子里,焦急的去榻边拿起枕头,直到看到荷包安然无恙的躺在枕头底下,他才得以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荷包还在。
他也不敢再耽搁,赶紧将荷包拿起来塞进了宽大的袖子里藏好,随即便转身向外准备回到马车上。
只是走到屋子门口,他还是没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
屋子里的东西已经不剩什么了,又恢复了他们刚来时的模样,显得空荡荡的。
他的心里也莫名产生了些许异样。
但他并不明白那是什么。
在听到江鸿文唤他的声音后,苏锦沅便抓紧时间离开了院子。
太监们已然打点好了一切,侍卫们也已经护在马车前后,似乎就等着他了。
苏锦沅不敢乱看,很快低着头重新回到了马车上。
晏昭仍旧端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苏锦沅一坐好他便下了命令出发。
苏锦沅此时正乖乖的抱着汤婆子坐着暖手,但在冷静下来后便有些担心。
他担心晏昭若是问起他回去拿的什么,他该怎么回答。
果然,就在下一刻,晏昭开口询问 :“阿沅方才落了什么在屋里?”
苏锦沅听得一怔,在低头捏着袖子里的东西犹豫了一阵后,到底是下定决心伸手进去将荷包掏了出来,继而缓缓递向了晏昭,低着头紧张的小声开了口:“殿,殿下,这个送给你......”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举动,不免的有点担心被拒绝。
原是去拿这个了,晏昭见状便不由勾了勾唇又迅速压下。
他缓缓伸手接下荷包,指尖轻触上面的小狮子,淡声询问:“阿沅为何突然送孤这个?”
见晏昭接下荷包,苏锦沅便默默松了口气,听到晏昭的提问他才缓缓抬起头来,想了想很快回答:“想感谢殿下那日救了我......前些日子就想给殿下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也为了哄哄你,那时候你都生气了,吓人的很。】
晏昭听得好笑,面上却不显分毫,只是神色如常的微微颔首,继而开口:“荷包孤收下了,便由阿沅为孤佩上吧。”
苏锦沅听得一怔,很快点点头,继而乖乖的接下荷包替晏昭佩戴在了腰带上。
晏昭今日穿的是套明黄色的锦袍,他送的荷包是很浅的蓝色,倒也相配。
而且此时时机正合适,他要不要把之前说好的惩罚之事一并处理掉?
留着始终是个心头大患。
想到这里,苏锦沅深吸一口气后便再次看向晏昭紧张的开了口:“殿下,我还有一事。”
闻言,晏昭似有些诧异的挑眉反问:“哦?阿沅还有何事?”
苏锦沅吞了吞口水小声回答:“就是之前,我请求殿下饶了小福子他们,当时说好了我代他们受罚,但是殿下一直都没有再提那件事......”
晏昭闻言微微颔首道:“是有这件事。”
但说完这句后,他便只是淡淡的看着苏锦沅,再没了别的话语。
苏锦沅顿时被盯的一阵紧张,他看不懂晏昭的神情,一时间便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了起来,双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袖。
【晏昭怎么还不说清楚到底要怎么罚?而且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不会是还在想要怎么罚我吧?】
【打板子吗?还是罚三天不许吃饭?还是要像皇后老巫婆一样罚跪!?】
【好歹相处了这些时日,希望晏昭不要那么狠,我最多能接受饿三顿,多了会受不了的......】
始终不见晏昭开口,心乱如麻之际苏锦沅忍不住小声提醒了一句:“殿下?”
晏昭闻声淡淡应声:“嗯。”
苏锦沅紧张的又问:“殿下......准备怎么罚我?”
晏昭见苏锦沅一副担忧的模样,到底是没再继续晾着人的沉声开了口:“就罚,太子妃靠孤再近一些,然后再为孤剥颗桔子吧。”
事实上,当时事发之际他是真的想狠狠的罚苏锦沅一顿的。
为几个犯了错的下人出头,甚至出言‘殿下要是还生气,就罚我吧。’这种话。
他自是恼的。
可后来想了想,他却觉得那些惩罚都不适合用在苏锦沅身上。
那么一个小小软软的人,哪里受得了那些罚。
他便没打算再提那件事。
只是没想到苏锦沅这个傻的,竟还上赶子自己讨罚,也属实是傻的绝无仅有绝世罕见了。
横竖已经如此傻了,他哪里还能再罚,到时更傻了就不好了。
苏锦沅不知晏昭心中所想,只是闻言的瞬间他便呆住了,然后半天才回过神来。
【靠近些?剥桔子?】
他下意识反问:“就这么简单?”
晏昭听得不由挑眉:“怎么?阿沅觉得这样惩罚太轻了吗?”
闻言,苏锦沅瞬间清醒,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这就给殿下剥桔子。”
说罢,苏锦沅忙不迭往晏昭身边挨了去,直到与太子殿下贴在一起,继而赶紧从碟子里挑了个漂亮的蜜桔开始火速剥皮。
笑话,他又不是脑子有问题,哪里会嫌惩罚太轻。
只是当初担心了这么久的问题,如今被这般轻轻放下,他有些惊讶诧异罢了。
但,这显然是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想到这里,苏锦沅剥桔子不要剥的太起劲,一颗接着一颗,剥完后就投喂到太子殿下嘴边。
晏昭接连被投喂了七八颗桔子,难得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
眼见苏锦沅兴冲冲的还要剥,一副不把一碟桔子剥完誓不罢休的模样,他不得不皱眉出声制止:“阿沅,可以了。”
苏锦沅听得一怔,下意识去看晏昭。
【啊?就够了吗?可是我觉得还不够诶,晏昭的仁慈配得上更多桔子!】
晏昭:......
晏昭不想说话,并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多余心软他就,还不如把苏锦沅拉下去重重打个二十大板了事。
苏锦沅看得不解,但也感觉到了太子殿下的不高兴,只好讪讪收手,把剥到一半的桔子放到了自己嘴里。
好吃的呀?晏昭怎么吃个桔子还给自己吃不高兴了?他真的不懂。
果真是阴晴不定,苏锦沅不禁感慨般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欣喜之余又去碟子里摸了颗蜜桔。
晏昭不吃,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