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驶向魏国府,碾过的石青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敲在人的心上。
车厢内,张楚楚神情严肃,"朱棣,你告诉我,徐妙云是谁?"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只要得到一个答案。
"徐妙云——是你。"
“什么?”张楚楚猛地抬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说,徐妙云就是你。”朱棣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这是本王为你争取到的身份。”
张楚楚愣住了。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怎么突然又变成了“徐妙云?”她不是柳如眉吗?
朱棣似乎看出了她的困惑,长臂一伸,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沉稳气息。“如眉,”他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我说过要立你为皇后,我怕你的身份会引起朝中大臣的非议。所以,我给你争取到了这样的身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徐家世代功勋,位居高位,受天下敬仰。但魏国公徐辉祖这个人……性格执拗,最重名节。等会儿到了魏国府,你要有心理准备。”
张楚楚茫然地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她当然明白朱棣的用意。在这个等级森严的时代,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想要坐上皇后的位置,无异于痴人说梦。即便朱棣是燕王,是未来的皇帝,他的皇后也需要一个足够显赫的门第身份,才能堵住别人的悠悠众口。
“徐家的家主是徐辉祖,夫人刘氏,儿子徐钦,家弟徐添福,夫人李氏,家弟徐膺绪,夫人王氏,家妹徐妙锦……”朱棣耐心地为张楚楚讲解着徐府的情况,“其中徐辉祖的夫人刘氏,是个有智慧的女子,正是她说动了徐辉祖,才会有你这个身份呢!……”马车内,朱棣跟她讲了全部过程。
燕王府的车驾缓缓停在魏国府的大门外,魏国府的家主徐辉祖,妻子刘氏,儿子徐钦,家弟徐添福,其妻李氏,家弟徐膺绪,其妻王氏,家妹徐妙锦,魏国府所有的家族的人,全都在大门相迎。
马车缓缓停下,车窗外传来小北恭敬的声音:“殿下,娘娘,魏国府到了。”
朱棣率先下车,黄色蟒袍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威风凛凛,无不透露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他转身向车内伸出手,声音温和:“如眉,到了。”
张楚楚深吸一口气,将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缓缓走出车厢,她穿着一件素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淡的兰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乌黑的长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只插着一支素净的白玉簪。她的面容清丽,眉眼温柔,唇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没有华丽的首饰,没有浓艳的妆容,没有帝妃应有的奢华与张扬。
徐辉祖微微一愣,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原以为,朱棣口中的“柳妃”,会是一个妖媚惑主、城府深沉的女子。可眼前这个人——太干净了。
她的眼睛,清澈如水,不带一丝杂质。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却透着疏离:“微臣徐辉祖,率全族恭候殿下、柳妃娘娘。”
身后族人齐齐躬身。
“魏国公免礼。”朱棣微微抬手,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殿下,娘娘,里面请。”徐辉祖侧身引路,目光却始终在张楚楚身上打量,带着审视与戒备。
朱棣和张楚楚并肩走进魏国府,小北和小平紧跟其后,在徐辉祖的带领下七拐八拐的来到魏国府的祠堂,徐辉祖垂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他心中冷笑:朱棣已布告天下立徐妙云为后,这分明是劫持徐家的名望!今日若这女子是个只会媚上惑主的庸脂俗粉,即便拼着整个魏国府,我也不会让朱棣得逞的。
祠堂大门是朱红色的,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忠义堂”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带着一种久经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张楚楚心中不禁感叹:果然是军人家的气派!这三个字,不仅仅是一块牌匾,更是徐家世代传承的家风,是刻在骨血里的信仰。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带着一种安神静心的力量。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在神龛前摇曳着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祠堂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氛围之中。
正中是一座巨大的神龛,供奉着徐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最上方,是一块金色的牌匾,上书“中山王徐达之位”,两侧是一副对联:“一生忠义贯日月,千秋功业垂青史。”
张楚楚站在神龛前,目光落在那副对联上,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一阵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她是警察,在二十一世纪,她曾庄严宣誓,要守护人民,保卫国家。那是一种刻进骨血的信念,无论时空如何改变,都不会磨灭。
"一生忠义贯日月,千秋功业垂青史..."
她喃喃自语,声音很轻,却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朱棣回眸看向张楚楚,满眼温柔,不知道张楚楚此时心里有什么样的想法!徐辉祖更心里一震,侧身看向她,目光深沉:
"柳妃娘娘,不知您如何理解'忠义'二字?"
他在试探她。
张楚楚转过头,迎上徐辉祖的目光。她的眼神坦荡,没有闪躲:
"我所理解的忠义——"
她顿了顿,声音坚定:
"是保卫国家,忠诚为民。是心怀天下,保卫天下百姓安居乐业!"
徐辉祖的眼中闪过一丝丝震动。他没想到,这位柳妃娘娘是如此深明大义。
"柳妃娘娘。"徐辉祖深吸一口气,声音变得郑重,"殿下让我认您为义妹,您应当祭拜徐家祠堂。日后,您凭借徐家名望,成为一国之后,切莫有辱徐家门楣。"
他的话里带着试探,也带着某种隐晦的警告。
张楚楚听懂了。
她微微一笑,目光清亮:
"那是自然。"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
“我要为当代女子争取一份尊重,女子可以习武,也可以读书,立武舍,女学堂,让天下的女子都可以自立自强。”
"说的好!”朱棣眼中闪过赞赏,温柔的看向张楚楚,他没想到,他的如眉是如此的英雄气概,不愧是他的皇后!
小北和小平相互的对视了一眼,对眼前这位柳妃娘娘是越来越震惊,越来越佩服,因为她很多想法都很超前,又是如此的深明大义。
徐辉祖的夫人刘氏和其他族人也纷纷点头,看向张楚楚的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徐妙锦更是眼中闪烁着光芒,对这位素未谋面的“姐姐”充满了好感。
徐辉祖更是被张楚楚给深深的折服了,能有这样的思想,相信她以后也是一位很好的皇后。
沉默片刻,他转身从香案上取下三炷香,双手递给张楚楚。
“娘娘,请。”
张楚楚接过香,跪在蒲团上,虔诚叩首。起身时,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皓腕——手臂内侧,一块形如惊雷的红色胎记赫然在目。
徐辉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多年前的战乱,年幼的他死死拽住姐姐的手,不让士兵将她抢走。姐姐手臂上,正是这块雷形胎记!
“啊姐!”徐辉祖激动大喊,冲上前一把抱住张楚楚,声音颤抖,“我终于找到你了!”
张楚楚一脸茫然,轻轻推开:“阿姐?国公爷,你认错人了吧?”她清楚自己是穿越而来,绝非徐家千金。
“我不可能认错!”徐辉祖死死抓住她的手腕,指着那胎记,“当年战乱,我拽住你手臂,这块胎记,我刻骨铭心!”
“我不可能认错!”徐辉祖死死攥住她的手腕,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声音嘶哑颤抖,“当年兵荒马乱,我拼死护你周全,这块雷纹胎记,早已烙印在我心上,刻骨铭心!”
徐家众人纷纷围上,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阿姐!”
“我……”张楚楚正欲解释,却被朱棣打断。
“哈哈哈!真是无巧不成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