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龙袍下摆急促地扫过乾清宫的青石板，靴底与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他此刻翻涌的心境。小北紧随其后，内侍监特制的皂靴踩在地面悄无声息，唯有袖口绣着的金线在廊下宫灯的映照下，随着步伐跃动出细碎的光。
"淑妃她......"小北欲言又止，眼角的余光瞥见朱棣紧抿的下颌线，那线条冷硬如玄铁，透着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朱棣骤然驻足，龙袍惯性地扬起又落下，带起一阵风卷动廊下的宫灯，光影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斑驳。"她最好能给朕一个解释。"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否则，坤宁宫的那桩事，朕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长春宫的宫人们早已察觉出气氛不对，平日里垂立在廊下的侍女们此刻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远远望见朱棣的身影，为首的太监尖着嗓子刚要宣唱，却被朱棣凌厉的眼神制止。
"皇上......"廊下的侍女们齐齐跪倒，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恍若未闻，径直踏入殿内。殿中熏着淡淡的安息香，混合着女子惯用的蔷薇露气息，本该是温馨柔和的氛围，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淑妃季氏正斜倚在软榻上，心事重重。听见脚步声，她才缓缓抬眸，见是朱棣，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温婉的笑容。
"皇上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让人知会一声。"季淑妃说着，就要起身行礼。
"不必了。"朱棣抬手阻止了她，目光如鹰隼般在她脸上逡巡，"朕问你，昨日你为何会出现在坤宁宫？"
季淑妃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臣妾......臣妾只想去探望皇后娘娘。"她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破绽，"谁知道去的时候，皇后娘娘已经歇下了，臣妾便没敢打扰，悄悄退了出来。"
"哦？"朱棣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探望皇后？朕怎么不知道，你与皇后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好了？"
季淑妃的脸色微微一白，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捏着手帕的指节泛白。"皇上说笑了，臣妾与皇后娘娘一向和睦。"她强作镇定地说道。
"担忧？"朱棣冷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季淑妃，"朕看你不是担忧皇后，是担忧自己的所作所为败露吧？"
季淑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又化作委屈。"皇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臣妾不明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眶瞬间红了，"臣妾对皇上忠心耿耿，对皇后娘娘也一向敬重，怎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忠心耿耿？"朱棣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里充满了嘲讽，"朕倒要问问你，太子病重，太医束手无策，这其中，是不是有你的手笔？"
季淑妃的身子剧烈地一颤，连连摇头。"皇上，您可不能冤枉臣妾啊！太子殿下万金之躯，臣妾疼爱尚且来不及，怎会加害于他？"她的眼泪汹涌而出，梨花带雨的模样，任谁见了都会心生怜惜，"一定是有人嫉妒臣妾，故意在皇上面前搬弄是非！"
"搬弄是非？"朱棣冷哼一声，目光扫向殿外，"小北，把人带进来。"
小北应声而入，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押着面容憔悴的李太医，李太医头发花白，一进殿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饶命！"
原来，朱棣和小北的来长春宫的路上想到，这样贸然去问季淑妃，她肯定不承认，必须要有证据才可以。他们才想到从太医院那里入手盘问，肯定能找到破绽。于是在他们威逼利诱下，才揪出季淑妃贿赂李太医拿了生附粉的事。
季淑妃看到李太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瘫软在软榻上，浑身瑟瑟发抖。
"你认识他吗？"朱棣的目光紧紧盯着季淑妃。
季淑妃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经查实，你贿赂李太医拿了生附粉，而太子又是属于生附粉中毒，正好，你昨天又出现在了坤宁宫，你作何解释？”
朱棣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我~我~”季淑妃此时作不出任何的解释
此时，朱棣愤怒到极点对小北说道："传朕旨意，淑妃季氏，心肠歹毒，加害太子，押入天牢"朱棣没有再看一眼季淑妃，转身大步走出殿外。殿外的阳光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心中五味杂陈。
小北紧随其后，看着朱棣略显疲惫的背影，心中暗自叹息。真的有女人的后宫，就永远有不尽的争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