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民间恐怖鬼故事系列 > 第34章 坟头香
  村里老人常说走夜路莫回头,阳气会灭灯。 那晚我偷了邻村张老六的坟头香,身后突然传来沙沙脚步声。 我握紧怀里的香烛拼命跑,可脚步声越来越近。 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地上只有一串倒着走的脚印,脚尖正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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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被揉碎了,泼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勉强照出眼前几步远的模糊轮廓。四野是墨汁般泼开的浓黑,玉米秆子像一排排僵立的鬼影,风一过,叶子唰啦啦响,听得人后颈窝发凉。
  我不敢慢下来,肺叶像个破风箱,扯得生疼,冷风一股脑往嗓子眼里灌,带着一股土腥气和夜晚的凉。怀里那三根硬邦邦的东西硌着胸口,提醒我刚才干了什么——邻村张老六坟头那三炷还没烧完的香,被我拔了。
  张老六是前天刚埋的,凶死,据说脸都没凑全。老人嘴里,这种人的坟头香沾着煞气,也沾着运道,偷来能改命。我呸!要不是被债主逼得钻裤裆的心都有,谁他妈干这缺德冒烟的事。
  心里毛得厉害,不只是怕。村里老人嚼舌根子的话咕嘟嘟冒出来——“走夜路,莫回头,肩头两盏阳火灯,回头一次灭一盏,全灭了…嘿,那就等着鬼搭肩吧!”
  我缩了缩脖子,感觉脖颈子凉飕飕的,真像有谁对着吹气。
  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响了。
  沙…沙…沙…
  像是脚底板磨着干沙子地,又慢,又沉。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口发颤。
  我头皮猛地一炸,脚步骤停,全身的血呼啦一下好像全涌到了天灵盖,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
  那声音不对。这荒郊野地,除了我这条赌狗,谁他妈大半夜出来溜达?而且…这脚步声,太清楚了,清楚得就像…就像紧贴在我背后!
  沙…沙…沙…
  它没停!不仅没停,反而更近了!好像就在身后三尺不到的地方,不紧不慢地跟着。
  跑!
  我脑子里就剩这一个字,疯了一样蹬地,往前窜。怀里的香烛硬邦邦的,像几根冰棱子,直往我皮肉里扎。可我攥得更紧了,这是拿命换来的,虽然现在可能要把命赔上。
  我拼了命地跑,耳畔全是自己呼哧带喘的粗气,还有擂鼓一样的心跳。可那沙沙声,阴魂不散!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几乎要贴上我的后脚跟。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爬上来,冻得我后脊梁一片鸡皮疙瘩,骨头缝里都嗖嗖冒凉气。那不像夜风,倒像是…像是谁开着冰柜门,对着我吹。
  不能回头!不能回头!阳气灯!灭了就全完了!
  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可脖子却像生了锈的发条,被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力量掰着,一点点,一点点地往后扭……
  我他妈倒要看看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一眼!死也死个明白!
  脖子猛地一拧!
  身后空荡荡的。惨白的月光照着土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我心头刚来得及冒出一丝虚脱的疑惑,视线却猛地被钉在了地上——
  脚印!
  就在我身后,不到半步远的地方,清清楚楚印着一串脚印!
  可那脚印…是倒着的!脚跟朝前,尖尖的脚尖…正正地、笔直地对着我!那姿态,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面对着我,一步一步地…倒退着走!退得那么近,几乎要撞进我怀里!
  我的血霎时冻成了冰坨子,思维停滞,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被抽走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那沙沙声…
  突然停了。
  一片死寂。只有我狂乱的心跳撞着耳膜。
  冰冷的、带着一股陈腐土腥气的吐息,毫无征兆地,吹在了我的后颈上。
  它…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
  咯咯咯……
  极近的距离,响起一种轻微又诡异的摩擦声,像是僵硬的关节在扭动。
  我的眼珠子木然地、一点点地转向自己的肩膀右侧。
  视线里,先是一小片干枯、花白的头发丝,在夜风里飘着。然后…是一只眼睛。浑浊不堪,眼白蜡黄,布满了血丝,瞳孔缩成一个黑点,正一眨不眨地,贴在我肩后,死死地盯着我。
  那只眼睛下面,青黑色的嘴角似乎慢慢扯开了一个弧度。
  “……我的香……”
  那只眼睛就这么贴着,浑浊的蜡黄眼白里爬满蛛网似的血丝,中间那点缩成针尖的黑瞳孔,直勾勾地钉进我眼里。它没有眨,甚至不像活物会有的转动,就是死寂地、凝固地嵌在干瘪发青的眼眶里,盯着我。
  时间好像被冻住了。我全身的骨头缝里都灌满了铅,沉得挪不动一分一毫。只有心脏在腔子里发疯地撞,撞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快要炸开。
  那冰冷的吐息,带着坟土特有的阴湿腐烂气,一阵阵喷在我侧颈的皮肤上,激起一层又一层冰冷的栗粒。
  “……我的……香……”
  声音像是从一口破风箱里挤出来的,干涩,嘶哑,每个字都裹挟着泥渣子摩擦的质感,根本不是人喉咙能发出的动静。它贴得那么近,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嘴唇开合时带起的微弱气流,冰得吓人。
  怀里的三根香烛瞬间变得滚烫,像烧红的烙铁,死死硌着我的胸口。偷来的!这是偷来的!张老六找上门了!
  跑!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穿了我僵死的神经。
  我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猛地往前一蹿!肩膀狠狠撞开那几乎贴在我身上的冰冷存在,也甩开了那只恐怖的眼睛。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像条被踩了尾巴的野狗,沿着土路没命地狂奔。两边的玉米秆子化作模糊的黑影,急速向后倒退。风呼呼地刮过耳朵,可我依然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因极度恐惧而变调的嗬嗬声。
  还有身后那声音!
  沙…沙…沙…
  它又响起来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不紧不慢的跟随,而是变得急促、密集,紧紧咬在我的脚后跟!那倒着走的脚印肯定又出现了,就在我身后半步,脚尖死死对着我的背心!
  我不敢回头!一眼都不敢!
  肩膀刚才被撞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像是皮肉底下埋进了一块冰,正在不断往四周扩散,冻得我半边身子都快麻木了。那是张老六碰过的地方!
  脚下的土路好像没有尽头,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要把我吞掉。怀里的香烛随着我的跑动一下下撞击着胸口,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提醒我:你偷了死人的东西,他来了!他来了!
  肺像要烧起来,腿沉得如同灌满了泥浆。绝望像冰冷的河水,一点点漫过头顶。
  那沙沙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几乎要踩到我的影子!
  突然——
  我脚下一滑,不知道踩到了石头还是土坑,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倒下去!
  “呃!”
  一声闷哼,我重重摔在冰冷的土路上,啃了一嘴泥。怀里的香烛也脱手飞了出去,滚落在前方几步远的黑暗中。
  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那沙沙声……
  停了。
  它就停在我身后。
  冰冷的死寂瞬间包裹了我,比追逐更让人窒息。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站在我摔倒的地方,低着头,用那只浑浊的眼睛,看着趴在地上的我。
  腐烂的土腥味浓郁得几乎令人作呕。
  我浑身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恐惧攥紧了我的心脏,捏得它快要停止跳动。
  我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爬过,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然后,我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它……弯下腰来了?
  那冰冷的吐息,再次缓缓地、缓缓地,吹向了我的后脑勺。
  我的瞳孔骤然缩紧。
  就在我眼前,那片我摔到时扬起的尘土正在慢慢平息的地面上……
  除了我挣扎时弄出的杂乱手印和脚印之外……
  多出了一双布鞋的鞋尖。
  青黑色的旧布鞋,鞋尖对着我,沾着新鲜的、湿漉漉的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