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成一连串的质问声,铿锵有力。瞪圆眼睛,只要个交代!侯亮平侧过脸,目光平静:“如果没有问题,就不会抓他。”“我们的任务就是例行调查,查清楚罪证,不过我想他应该会有问题的。”“因为我们在陈今朝家里搜到了十二瓶片烯烃、三类聚氨!其中含有lsd、裸盖菇素和麦斯卡林!”……一时间,场内都安静下来。侯亮平将密封袋装着的药剂放在桌上,见所有人都露出不解神情。他脸上的神情一转,趾高气扬。“怎么?”“都不说话了?”“是不爱说话吗?”见状,沙瑞金脸上的阴沉这才缓和了一些。场内安静时,却没有太多人相信陈今朝真的会过量服用镇痛药品而成为致幻剂。“我知道你们心里都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在这里摆着,既然我们反贪局抓了人,就不会没有缘故。”“现在,查明真相,钉死罪证的时候到了。”“五楼,陈今朝当面体检,会议室门口有我带的省级三甲医院的医生。”沙瑞金见众人不动作,心里依旧不悦!刚刚才扳回来一点局面,现在高育良和李达康这两个领头人居然都沉默不语?高育良的态度已经表明,倒也能理解。可李达康刚才还出门迎接,现在一言不发是几个意思?……李达康不是傻子,他出门迎接沙瑞金,是因为给“沙书记”一个面子。并不是就一定要殷切的上前献媚。陈今朝到底有没有实证,目前不得而知。要是当领头羊立马去五楼,到时候被人嚼舌根子都嚼死了。……“达康书记?这省委办公楼我第一次来,不怎么熟悉,不如你带路吧?”沙瑞金见还无人动作,直接点名!你李达康既然在官场里,那就必须有个选择!……走廊里,李达康走在最前,身后众人窃窃私语的声音不断传出。“省委长真的过量摄入镇痛药品的话,怕是真的和毒品有关系了。”“确实,如果真这样……十二瓶致幻剂啊,那可不是小剂量。”“但这么多年了,省委长都没问题,现在忽然传出来,是不是有问题,或者说是误会?”“这要是误会,沙瑞金书记和侯亮平同志怕是不好交代了。”“反贪局查案子,一般不会空穴来风。”“难说,反正难说,现在物证是有了,就看等会省委长体检出来结果了。”“好家伙,要真是过量……这怕是不光撤帽子了,入狱的可能性都存在……”走廊本就回音大,任凭他们再怎么压低音量,声音也都陆陆续续能传出去。孙连成听着身后的废话连篇,心中的怒火再也克制不住,直接转身质问:“汉东的毒贩怎么打下去的!”“怎么打没的!”“你们心里没数吗?!”话音落,彻底安静下来。侯亮平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浓。心中更觉得孙连成可笑。十二瓶片烯烃可不是开玩笑的。陈今朝啊陈今朝,你死到临头都还有人为你发声,伸冤鸣不公。看来这汉东的皇帝真没白当。……终于到了五楼,楼梯拐角处,四五个人站成一团,手里拿着话筒,摄像机,记事本,采访稿,一应俱全。“你们是?”沙瑞金停下脚步,有些疑惑的问。“哦哦,您好,各位干部,我们是汉东新闻社,新报社,两家媒体领导说受邀来咱省委办公楼有一趟采访和记录。”为首的中年男人身材干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亮出了记者证件。听到这话,侯亮平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上挂满笑容和得意,“我知道!新报社,你们报社的编辑是刘春华吧?那是我老同学啊。”“对对,上面说有个专访,我们过来配合工作……”“哦~”侯亮平恍然大悟,转念一想,虽然今天这记者来的很唐突,自己也没专程叫记者来掺和这档子事。但是不代表手底下的人没安排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要想扩大影响,让汉东以最快的速度知道陈今朝的罪名。那不就得找记者吗!找报社啊!媒体才是最方便传播影响的!侯亮平脸上的得意更浓,也没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招手:“行,那你们就跟在后面,等会把需要用的素材都拍出来,写出来。”陈今朝今天,必须彻底完蛋!将在整个汉东省臭名昭著!……沙瑞金看着身后的报社记者,还以为是侯亮平专门找来的,当即满意的点头笑道:“小猴子,准备的很齐全。”“工作做的很好。”侯亮平摆摆手,“放心吧,沙书记,陈今朝的罪证绝不可能逃脱。”……楼梯口一拐,便是省委办公楼简易的体检室了。机器早就安排妥当,各类检测药剂也被排列整齐。体检台外侧是透明的玻璃,里面的动作,外面都能看的一清二楚。……陈今朝穿着简装,面色疲惫的从外侧率先走进。只是一出场,本还有几分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间消散不见!所有人都站在室内,隔着玻璃注视着陈今朝。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尊重与敬畏。高育良眉头微皱,手里握着的保温杯也用力捏了捏。李达康低着头,根本不敢多往里看。……所有干部都站成了一排,没有视野盲区。报社记者也都准备妥当。唯独少了个人——孙连成不知道去了哪里。侯亮平笑着招手,“两位,今天在汉东省的各位面前,希望你们公平公正的对陈今朝进行全方位的体检。”“尤其着重于身体药物残留方面。”说罢,便带着两人进了体检台。……“看你睡眼惺忪,昨天睡的不好吧?”侯亮平一进门,脸上就挂着得意的笑容。趁着两个医生在准备工作,他缓缓低着头。“是不是压力太大?扛不住内心煎熬了?”“体检台外面,现在可热闹了,都是你这个汉东皇帝曾经的手下干部,大家都会亲眼看到你全面体检的过程。”“要是觉得扛不住了,现在就说出来,承认了你在汉东做的所有勾当说不定心灵上能获得解脱。”侯亮平一字一句,低沉,压迫。“我说过了,没有的事,承认什么?”陈今朝坐在椅子上,揉了揉手腕,手掌成半拳,敲了敲膝盖。从始至终,未曾抬头正眼看侯亮平一次!侯亮平瞥了眼药剂台,退后一步,义正言辞道:“有些干部,毒瘾发作!意志薄弱!身体难耐!”“靠着自己的权利谋取私利,连医院的精神类药品都套出来,你这个曾经的缉毒英雄会被毒瘾所折磨!可笑吗?可悲吗?”听着耳边的嘲笑声,陈今朝眼眸平静,抬起眼与侯亮平静静对视。“你真以为,十二瓶破药瓶子就能摘了我的帽子?”“你真以为,一些道听途说,莫须有的罪名能在我身上坐实?”“你真以为,你眼睛能看到的事情,全部都是对的?”“你以为的所有事,都像一只猴子上蹿下跳般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