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83章 宣传正品罐头
  秦韵把搪瓷缸重重磕在办公桌上,搪瓷缸碰铁皮的脆响让喧闹的办公室瞬间静了。他身后墙上的生产进度表还粘着半片黄桃罐头标签,空气里甜腻的果香突然变得滞闷。
  "李嫂子昨天被抬上三轮车时,脸白得像张纸。"秦韵的声音像浸了冰碴,扫过底下垂着的几十颗脑袋,"谁家里没老人孩子?拿身体换工钱的事,咱们厂不干。"
  有人下意识摸了摸发烫的额头,袖口还沾着早上熬糖水溅的糖渍。角落里传来压抑的抽泣,是李嫂子同组的小周,昨天是她第一个发现人倒在杀菌釜旁边。
  "从今天起,"秦韵把写好的告示拍在桌上,红纸黑字刺得人眼睛疼,"车间门口挂体温枪,谁要是硬撑着,就是给厂里添乱。还有加班——"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卡在下午六点的位置,"晚上八点,车间必须熄灯锁门。谁让你们超过八点,直接找我领罚。"
  办公室里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偷偷抹起了眼角。秦韵抓起桌上的搪瓷缸转身就走,蓝布工装后襟还沾着早上检查流水线蹭的罐头汁,在日光灯下泛着亮。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声时,不知谁先鼓起了掌,稀稀拉拉的掌声很快连成一片,惊飞了窗台上那只总偷啄桃脯的麻雀。
  窗外的阳光突然就涌了进来,把满地的罐头铁盒照得锃亮。
  罐头厂办公室的空气像灌了铅,秦韵把搪瓷缸重重墩在桌上,糖渍在木纹里洇出深色印记。"李家庄老张今早捎信,说村头小卖部摆着'天蚕罐头。”
  “天蚕罐头”——玻璃罐上印着歪歪扭扭的红苹果,里面果肉都发灰了。"
  生产组长老赵猛地把烟蒂摁灭在满是茶渍的烟灰缸:"我就说上周退货怎么突然多了!王家屯的王婶还哭着说,她孙子吃了拉肚子,现在看见苹果罐头就犯恶心。"
  "仿得倒挺全乎。"销售组长捏着张皱巴巴的包装纸,指腹蹭过上面模糊的"营养丰富"字样,"连咱们去年冬天推的橘子罐头都抄,糖水稀得能照见人影。"
  秦韵的手指在桌面敲出急促的节奏:"包装仿得极像,价格压到一半。这些小作坊用烂果子熬汤,再兑糖精,村民图便宜就买了。"他忽然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人眯眼,远处晒场上还摊着刚收的黄桃,金澄澄一片晃得人心慌。
  "去各村贴告示!"秦韵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纸上划出粗重的线,"明天我带技术员去小卖部,当着村民的面开罐对比。另外,让老李把质检报告送到工商所,咱们得把'天蚕罐头厂'的牌子护住了。"
  窗外的蝉突然噤声,办公室里只剩下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老赵摸出烟盒时,锡纸摩擦的轻响。秦韵望着墙上"质量第一"的锦旗,指节捏得发白——那些歪瓜裂枣的仿制品,正像蛀虫一样啃噬着罐头厂三年的心血。
  老程捏着张皱巴巴的仿冒罐头标签,指节泛白。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他把烟蒂摁灭在搪瓷缸里:“小王,带两个人,把告示贴到琴岛县和柳县的每个村。”
  油墨味混着糨糊香在办公室弥漫。老程盯着告示草稿,红笔在“莫贪小便宜”五个字下重重画了道杠:“这几个字要加粗,让老百姓老远就看得见。还有‘天蚕罐头’的商标,必须拓得清清楚楚,把咱们那个春蚕抱叶的图案描仔细了。”
  小王骑着二八大杠,车后座捆着卷牛皮纸告示。琴岛县的海风腥咸,他蹲在码头石阶上刷糨糊,浪头打在礁石上溅起水花,告示边角被吹得猎猎响。柳县的村口老槐树下,穿蓝布衫的大娘凑过来看,小王特意把“谨防假冒”四个字念了两遍。
  暮色渐浓时,最后一张告示贴在了柳县最偏远的李家庄。青砖墙上,白字黑底的告示在余晖里格外醒目,春蚕抱叶的商标在晚风中微微颤动,像要从纸上飞出来。
  七月流火,老李骑着半旧的二八大杠,帆布包被汗水浸出深色印记。乡工商所里,年轻办事员接过那份盖着红章的质检报告,漫不经心地说:“知道了,复印件留下吧。”老李急得涨红了脸:“王同志,那假罐头吃坏肚子咋办?俺们村老刘家孙子就上吐下泻!”他拍着报告上的出厂批次,指节泛白。
  到了镇上,副所长推了推眼镜:“这事归县局管,我们没执法权。”老李攥着报告往县城赶,鞋底磨出的窟窿灌进热风。县工信局三楼办公室,王科长翻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天蚕罐头厂的防伪标都被仿了?”老李从布包里掏出两罐罐头,真的罐体光滑,假的字迹模糊,“您看这接缝,毛边扎手!”
  夕阳西沉时,王科长终于在报备表上签字:“明天就联合市场监管去查。”老李望着窗外掠过的梧桐叶,忽然想起今早出门时,媳妇往他包里塞的煮鸡蛋还没吃。他摸出凉透的鸡蛋,在车把上磕了磕,蛋白上还留着指印的温度。远处传来收废品的铃铛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老李跨上自行车,车链吱呀作响,载着一书包的报告往家赶,村口的老槐树影在暮色里拉得老长。
  柳县市场熙攘,日头刚爬到竹竿顶,秦韵就指挥着员工支起折叠桌。张晓慧麻利地解开草绳,两箱罐头并排摆开——左边箱子印着烫金“天蚕”二字,标签色泽鲜亮,蚕纹栩栩如生;右边那箱字迹模糊,罐头盖边缘甚至有些许锈迹。
  “乡亲们来尝尝!”秦韵扯开嗓子,手里举着两个白瓷碗。先开正品罐头,糖水清亮,黄桃块饱满得泛着光,果肉间还凝着琥珀色的糖晶。她用牙签叉起一块递给凑上前的大爷,“您品品这酸甜。”
  大爷眯眼嚼着,忽然一拍大腿:“这味儿对!去年给小孙子买的就是这个,桃肉瓷实,不像有些罐头吃着像兑了水。”
  接着开仿品罐头,一股酸涩气先飘出来。张晓慧皱眉舀出果肉,块头小不说,边缘还发褐,糖水浑浊得像掺了泥。旁边穿蓝布衫的婶子捏着鼻子尝了口,立刻吐在地上:“呸!这哪是黄桃,一股子烂地瓜味!”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有人翻出家里囤的罐头比对,正品标签边角光滑,罐底钢印清晰;仿品标签一撕就掉,印着生产日期的地方糊成一团。秦韵趁机举起正品罐头:“咱天蚕牌在柳县卖了十年,从不做亏心买卖!认准这烫金蚕纹,保准吃着放心!”
  日头升到头顶时,正品罐头已经空了大半箱。张晓慧数着手里的订单,秦韵擦了擦汗,看着乡亲们手里攥着的罐头盒,眼里笑出了光。
  柳县市场的日头正烈,秦韵站在自家摊位后,看着前排几位婶子捏着罐头盖仔细嗅闻的模样,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王阿婆颤巍巍叉起一块罐头里的黄桃,眯眼咂摸半晌,突然拍着大腿笑出声:"没错!就是这清甜味儿,前些天买的那罐腥气得很,小伙子你这罐头才是正经山里货!"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穿蓝布衫的汉子拧开一瓶假冒罐头,刚凑近就皱起眉:"这味儿冲得很,黏糊糊的像掺了淀粉。"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半块正品果肉,脆生生补充:"秦叔叔的罐头肉是一丝丝的,假的嚼起来像橡皮。"
  秦韵望着摊位前堆得老高的正品罐头,鼻尖忽然有些发酸。半个月前她挨家挨户送试吃装,被人指着鼻子骂"想骗乡下人钱";为了对比真假,他蹲在市场角落解剖了三十多罐假货,指甲缝里全是洗不掉的腥腻。此刻看着乡亲们捧着正品罐头认真比对的模样,那些委屈忽然就散了。
  "秦大哥,给我来五罐!" "我要十罐,给城里儿子寄去!" 喧闹声里,秦韵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颤,却稳稳地接过了递来的钱。阳光穿过市场顶棚的缝隙,在罐头标签上"天蚕罐头"四个字上落了层暖光。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觉得这口带着烟火气的风,比山泉水还要清甜。
  秦韵带着罐头厂的员工们,刚在柳县打了场漂亮的翻身仗,便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琴岛县的市场。日头正盛,他指挥着大家在热闹的街口支起几张长桌,一边摆着自家生产的正品天蚕罐头,罐身上“金蚕”的字样鲜红醒目;另一边,则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