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86章 让玻璃厂给个说法
  顾厂长刚把报表推到一边,门就被敲得咚咚响。秘书小李探进半个身子,脸色比文件还白:"顾厂,天蚕罐头厂的秦村长来了。"她往走廊瞟了眼,声音压得更低,"脸黑得像刚从煤窑里捞出来,手里还攥着个玻璃瓶子,我瞅着要砸人的架势。"
  顾厂长捏了捏眉心,上周那批异形罐头瓶确实出了点纰漏。他起身时碰倒了搪瓷缸,茶叶沫子溅在蓝布工作服上。"让他进来。"
  门被"砰"地推开,秦韵的解放牌胶鞋跟在水磨石地上敲出火星子。他将手里的罐头瓶重重墩在办公桌上,琥珀色的液体顺着裂纹渗出来,泡得标签起了皱。"顾明远,你自己看!"他指着瓶身一处歪扭的合缝线,"三百箱罐头,盖子还没拧紧就漏了一半,现在库房里全是酸臭味!"
  顾厂长拿起瓶子对着光看,指尖在接缝处摩挲。"秦村长先坐,喝杯茶。"他按下保温瓶开关,"这批瓶子是新模具试产,确实有几个没压好,我让质检科......"
  "试产?"秦韵冷笑一声打断他,"我车间里三十个工人连夜返工的时候,你在试产?"他突然提高音量,桌上的玻璃镇纸都跟着颤,"下礼拜就要参展的样品,现在全泡汤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响,顾厂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急促的节奏。他猛地起身拉开抽屉,把一沓质检单拍在秦韵面前:"模具问题我认,这是赔偿协议,按合同十倍赔。另外,我让车间今晚通宵赶工,明天一早给你送新瓶子过去。"
  秦韵的目光在赔偿协议上扫了三圈,突然抓起桌上的搪瓷缸灌了口凉茶。"顾明远,这可是最后一次。"他将缸子重重顿在桌上,水渍在文件上洇出个深色的圈。
  模具车间的白炽灯在傍晚时分泛着冷光,秦韵站在一堆待检的瓶胚模具前,米白色西装上还沾着些许雨丝。他弯腰拾起一块边角有毛刺的样品,指尖在模具接缝处轻轻划过:"顾厂长,这批PET模具的合模线误差已经超过0.3毫米。"
  顾明才搓着油腻的手套凑过来,眼镜片上的雾气让他看不清秦韵的表情。车间外传来货车发动的轰鸣,罐头厂的冷藏车已经在厂区外待命。
  "秦村长您放心,我这就让老张带夜班。"顾厂长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秦韵正用随身携带的游标卡尺抵住模具型腔,不锈钢量具与模具碰撞出清脆的嗒声。
  "质检记录我看过了,连续三批都有类似问题。"秦韵将量具收回皮质工具包,拉链声在空旷车间格外清晰,"明天早上七点,我要在罐头厂仓库看到合格的瓶子。"他转身时,解放鞋敲击水泥地的节奏像在倒计时,"现在是六点十二分,还有十二个小时。"
  顾厂长立马安排人手开始工作,车间突然亮起全部照明,模具运转的嗡鸣声惊飞了窗台上的麻雀。
  秦韵甩开顾厂长的手,一屁股坐在掉漆的皮沙发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他刚从车间回来,白大褂上还沾着玻璃碎屑,手里攥着的质检报告皱得像团废纸。
  顾厂长把冒着热气的茶杯推过去,紫砂壶嘴还在滴水。"你闻闻,明前的龙井,托人从杭州带来的。"他自己也倒了杯,茶叶在水里舒展成嫩绿色。窗外传来切割机的嗡鸣,震得窗玻璃微微发颤。
  秦韵没碰茶杯,盯着墙上"质量是生命线"的锦旗冷笑:"顾哥,这批镀膜玻璃要是发出去,你们厂十年的招牌就砸了。"他把报告拍在茶几上,"透光率差了三个点,客户那边怎么交代?"
  顾厂长的手指在茶杯沿转了两圈,叹了口气:"是我贪心了,想着赶在月底把这批活儿交了。老张他们组连续熬了三个通宵..."
  "通宵也不能拿质量开玩笑!"秦韵霍地站起来,白大褂下摆扫过茶几,茶水溅出几滴在报告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石英钟在咔嗒作响。
  顾厂长从抽屉里摸出包烟,抖出一根递过去,自己也点了一支。烟雾缭绕里,他眼角的皱纹显得更深了:"扣我这个月奖金,全组返工。我让人带着质检部盯着,合格一块走一块。"
  秦韵接过烟没点燃,夹在耳朵上。他拿起那杯龙井喝了一大口,烫得直皱眉,却还是把茶杯底朝天亮了亮:"这可是你说的。下午我就安排罐头厂的技术员去车间盯着。"
  顾厂长看着他风风火火冲出去的背影,把烟头摁灭在满是茶渍的烟灰缸里。窗外的阳光斜斜地切进来,照在玻璃样品柜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秦韵把自行车支在玻璃厂斑驳的砖墙外,晨雾还没散尽,空气里飘着石英砂的冷腥味。他踮脚往铁门里望,看见老张正蹲在梧桐树下啃馒头,蓝布工装的袖口沾着圈油渍。
  "张师傅,这儿呢!"他朝那团佝偻的影子喊。
  老张嚯地站起来,馒头渣掉了满身。"秦村长,你可算来了。"他把剩下的馒头塞进帆布包,露出半截磨得发亮的钢尺,"这批镀膜瓶要是再出问题,我们车间的罐头就得顶着雾蒙蒙的盖子出厂了。"
  秦韵领着他往车间走,铁皮厂房里传来玻璃碰撞的脆响。"昨天抽检就发现三只瓶口有气泡,"他压低声音,指着流水线尽头堆成小山的玻璃瓶,"顾厂长说今天加急生产,我实在不放心。"
  老张没说话,从包里掏出个放大镜,蹲在传送带旁。阳光透过布满灰尘的高窗,照得瓶身的镀膜泛起彩虹。他忽然按住一只瓶子,指腹蹭过瓶口:"这里有圈毛边,密封的时候会漏。"又拿起另一只对着光看,"这只镀膜不均,装了黄桃罐头会看着像长霉。"
  秦韵心里一紧:"能让他们返工吗?"
  "难。"老张直起身,眉头拧成疙瘩,"窑炉温度刚稳定,停炉就得耽误三天。这样,你让质检员把好最后一道关,我守在这儿,不合格的直接挑出来。"他从口袋里摸出个红漆笔,在不合格的瓶底画圈,"画了圈的你让他们单独放,我跟顾厂长说去。"
  秦韵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后背,忽然想起上周老张为了调罐头封口机,在车间熬了个通宵。"谢谢您张师傅,中午我让食堂多留份红烧肉。"
  老张摆摆手,镜片后的眼睛盯着流水线:"肉就不用了,你让库房把那套旧卡尺拿来,这新尺子量着不顺手。"说话间,又一只画了红圈的玻璃瓶被他从传送带上拎下来,在晨光里像颗蒙尘的琥珀。
  秦韵应下老张的请求,转身去库房找旧卡尺。在库房里翻找时,他意外发现了一批被遗忘在角落的旧模具。这些模具虽然陈旧,但似乎还能派上用场。
  秦韵眼睛一亮,心想或许能利用这些旧模具解决眼下的部分问题。他赶紧找到顾厂长说明情况,顾厂长起初有些犹豫,但在秦韵的坚持和分析下,还是决定试试。
  老张得知后,也来了精神,主动提出参与旧模具的调试。大家齐心协力,重新调整设备参数。经过一番忙碌,旧模具竟成功生产出了一批质量合格的瓶子。秦韵看着流水线再次顺畅运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而此时,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每个人满是汗水却充满希望的脸上,罐头厂与玻璃厂的合作,似乎也在这场波折中迎来了新的转机。
  县玻璃厂办公室的吊扇吱呀转着,把午后的闷热搅得愈发粘稠。秦韵把一只罐头瓶轻轻放在顾建国面前的搪瓷缸旁,瓶身的玻璃蒙着层灰,标签边角卷翘,"天蚕"两个字被水汽浸得只剩残缺的轮廓。
  "顾哥,"他指尖在瓶身划了道弧线,"你们车间小王,昨天是不是往家搬了半箱这个?"
  顾建国正翻着生产报表的手顿了顿,抬头看见那熟悉的墨绿色瓶身,眉头拧成个疙瘩:"天蚕罐头瓶?这不是去年质检不合格的残次品吗?"
  "可不是嘛。"秦韵往门口瞟了眼,压低声音,"昨天县市场监管局王科长和我一起,在枣村老王作坊,发现瓶底还印着你们厂的编号。把他家手工制作的罐头换成天蚕罐头,降价卖呢,己贴封条。现在厂里正抓物料管理,为这点东西让人说闲话,不值当。"
  顾建国把报表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