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95章 分红和打探招工
  天蚕村大礼堂的木门被寒风撞得吱呀响,煤炉里的火苗舔着铁皮烟囱,把成德书记的灰棉袄映得发亮。秦韵攥着牛皮纸信封站在他身旁,鬓角碎发沾着白霜,手里的钢笔尖在红纸上洇出小小的墨点。
  "都静一静!"成德书记敲了敲讲台,搪瓷缸子在桌上蹦出清脆的响,"今天把大家伙儿叫来,是要说罐头厂的事。"他掀开蓝布包袱,露出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新票子的油墨香混着煤烟味飘散开。
  秦韵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发颤却清亮:"去年春天收的野山椒,秋天摘的山楂,还有咱后山的野莓子,做成罐头运到城里,一共卖了——"他顿了顿,指尖划过信封上的数字,"五万六千块!"
  台下突然静得能听见窗外北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三婶婆手里的鞋底"啪嗒"掉在地上,狗剩他爹猛地站起来,烟袋锅子在脚边磕出火星:"秦小子,你再说一遍?"
  "扣除成本,纯利三万二!"成德书记扯开嗓门,把一沓钞票举过头顶,"按人头分,每家能领一百二,剩下的留着开春扩厂子!"
  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二柱子媳妇抱着孩子直抹眼泪,王老五把旱烟袋抡得像流星锤,几个半大孩子已经开始围着讲台蹦跳。秦韵看着台下攒动的脑袋,忽然想起去年蹲在河边洗山椒的日子,冰水冻裂的手背上,此刻竟像有暖流淌过。
  "散了散了,"成德书记笑着挥手,"各家派个代表来会计室领钱,别忘了给娃娃扯块新布做衣裳!"人群涌出门时带起一阵风,把墙上"自力更生"的标语吹得哗哗响,煤炉上的铁壶突然发出"呜呜"的哨音,像是谁在偷偷抹着欢喜的眼泪。
  天蚕村的日头暖融融地晒在大队部门口的老槐树上,会计室的玻璃窗擦得锃亮,映着乡亲们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纸张。二柱子他娘把褪色的蓝布头巾往紧里缠了缠,踮脚望着前头挪动的队伍,竹篮里的空酒瓶叮当作响——等领了钱,先去供销社打壶酱油。
  "王婶,拿着。"会计小李把三张崭新的十元纸币和一把角票递出来,指尖沾着印泥还没擦干净。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在钱上捻了又捻,忽然对着日头举起来,"啧啧,这新票子晃眼呢!"排队的人都笑起来,前屋的福贵媳妇怀里抱着娃,腾出一只手接钱,孩子的小手在半空抓挠着,仿佛要抓住这飘着肉香的好日子。
  墙根下的石磨盘上,几个老汉蹲成一圈,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听说罐头厂的黄桃罐头卖到北京去了?" "可不是,后山的野枣子都收了两茬,明年再添两台机器..."话没说完,会计室里又传来笑声,扎羊角辫的丫蛋举着一张纸币跑出来,红扑扑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娘!我们家也有!"
  日头渐渐偏西,会计室的铁锁"咔嗒"锁上时,最后一个领钱的老支书慢慢站起身。他把钱仔细叠成方块塞进贴身的布兜,望着远处鳞次栉比的厂房,烟袋锅里的烟雾悠悠飘向天际,混着家家户户屋顶升起的炊烟,在暮色里织成一张暖烘烘的网。
  秦韵捏着那沓边角还带着折痕的钞票,指腹摩挲着粗糙的纸面。村支部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轻响,将他鬓角几缕碎发照得发白。窗外的老桑树沙沙作响,野蚕宝宝啃食桑叶的沙沙声从罐头厂隐约传来,像无数细密的针脚,将这一刻的欢喜缝进他心里。
  这500元是村支部和乡亲们反复核算的误工补贴。罐头厂刚起步时,他带着村民们在厂里打地铺,通宵调试生产线,手指被铁皮划出道道血痕。如今分不清第几批水果罐头和肉食罐头终于出厂,玻璃罐里盛着的亮晶晶果肉,像封存了整个夏天的阳光。
  他将钱仔细叠成方块塞进中山装内袋,心口忽然暖烘烘的。这哪是钞票,分明是村民们捧来的一捧捧新摘的水果,带着晨露的清甜。墙上的石英钟滴答作响,秦韵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罐头厂的灯光亮起来了,像一串落地的星星,在山坳里轻轻摇晃。
  志敏接过钱,手指在粗糙的纸币边缘摩挲着,指尖沾着的面粉簌簌落在褪色的蓝布围裙上。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眼角的细纹都泛着暖光。"这钱得用在刀刃上。"她把钱仔细折成方块,塞进贴身的蓝布帕子里,又牢牢系在裤腰上。
  秦韵望着房梁上悬着的腊肉,那是年前刚熏好的,油珠正顺着草绳缓缓往下滴。"开春先请瓦匠把西头漏雨的屋顶补好,"他蹲在门槛上卷旱烟,"等年后罐头厂开工,发了工资,就打新的木窗框。"
  志敏把和好的面团擀成薄薄的圆饼,锅沿腾起的白汽模糊了她的笑:"我娘家兄弟说,县城房子都用水泥砌墙,冬暖夏凉。"秦韵的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等明年罐头厂赚钱了,乡亲们都用红砖砌墙,咱也请人来砌。"窗外的鞭炮声零星响起,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秦韵望着墙上泛黄的年画,画里的胖娃娃抱着条大鱼,鲜红的鲤鱼尾巴扫过"五谷丰登"的横批。
  志敏把烙好的饼摞在粗瓷盘里,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明年过年,就能在新屋里贴新对联了。"秦韵深吸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仿佛看见青灰色的砖墙正在夕阳下慢慢升起,屋檐下挂着的红辣椒串,在风中轻轻摇晃。
  腊月二十八的乡集像被撒了把糖,甜津津的年味儿从每个摊位里溢出来。秦韵牵着儿子小远,志敏抱着女儿念念,四个人刚挤过卖对联的红摊子,就被炸糖糕的香气勾得挪不动脚。小远挣开爸爸的手,鼻尖几乎贴到油锅上,烫得直吸溜气:“妈!我要那个糖耳朵!”
  志敏把女儿往上托了托,指尖刮过女儿冻得发红的小脸蛋:“先买新衣服,穿得暖暖和和再吃。”年货早列好了清单,可孩子们的新衣服得亲自挑。童装摊前挂满了小棉袄,粉的像桃花,蓝的像天空,念念的小手指戳着件绣着兔子的红袄,眼睛亮成两颗黑葡萄。
  “这件好,过年穿正红火。”志敏刚要伸手,小远突然拽住她衣角,指着隔壁摊位的蓝色冲锋衣:“我要这个!有奥特曼!”秦韵蹲下来捏捏儿子鼻子:“行,奥特曼陪你守岁。”两个孩子在镜子前转着圈,小远的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笑弯的眼睛;念念的红袄领口堆着白绒毛,像只圆滚滚的小灯笼。
  志敏掏钱包时,小远突然把颗糖塞给妹妹,是刚才趁大人挑衣服时偷偷买的。阳光穿过集市的棚顶,在孩子们新衣服上落满金斑,秦韵拎着年货袋子,看着妻儿的背影,觉得这年的甜,早就从糖糕里化进了心里。
  腊月集的日头刚爬到竹梢,青石板路上就涌满了年货的香气。邓菲攥着油纸包的炒花生往人群外挤,忽听见有人喊她乳名,转头见秦韵正踮着脚朝这边挥手。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怀里的小丫头裹得像颗圆滚滚的汤圆,红脸蛋贴在他肩头,手里还攥着半串糖葫芦。
  "志敏也在!"邓菲笑着凑过去,才发现他媳妇正蹲在糖画摊前,给另个扎羊角辫的小子挑糖蝴蝶。志敏抬头看见邓菲,忙拍掉手上的糖渣:"刚还念叨你呢,今年春联还没买吧?东头老李的墨汁掺了金粉,写出来亮堂!"
  秦韵腾出只手挠挠头,棉袄领口沾着片雪花:"可不是,这俩小的非要糖人,耽误了时辰。"怀里的丫头突然挣了挣,小手指着不远处的风车摊,含混地喊:"转、转......"
  "得,又得破费。"秦韵无奈地笑,眼角皱纹里盛着细碎的光。志敏已经麻利地付了糖画钱,拉起儿子的手:"快走吧,再不去买肉,王屠户的后腿就被人抢光了!"
  邓菲跟着他们往集市深处走,听着志敏数落秦韵昨天打麻将输了两毛钱,看着孩子们被风吹得通红的鼻尖,混着炸丸子的油烟味,心里头暖烘烘的。腊月的风再冷,也吹不散这烟火气里的热乎劲儿。
  秦韵夫妻俩和孩子们及邓菲来到王屠户的摊位上,志敏买了一根后腿肉,付完款刚准备走,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下。
  秋老虎正烈,志敏拎着刚割的后腿肉往家走,油光锃亮的肉皮上还沾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