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村长的不平凡之路 > 第97章 扩生产线和招工
  年初九的晨光刚漫过天蚕罐头厂的铁门,厂区里就飘着淡淡的火药香——昨夜开工的鞭炮碎屑还没扫净,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倒有几分热闹的余温。车间门口的长桌上,红封整齐码着,每个工人路过都笑着抽走一张,指尖捏着那薄薄的五块钱,像捏着团暖烘烘的喜气。“张姐,今年红包还是老样子呀?”新来的小年轻晃着红封,被老工人拍了下胳膊:“嫌少?这是讨个‘开工大吉’的彩头,等月底发工钱再跟厂长叫板!”
  喧闹声里,人事部的玻璃门几乎没合上过。靠窗的办公桌前,小李的电话听筒就没离过耳朵,“对,招流水线包装工,包吃住”“男女不限,身体健康就行”,笔尖在登记表上划得飞快,油墨印着“天蚕罐头厂招工表”的抬头,很快堆起一小摞。门口挤着几个拎帆布包的人,都是听说厂里开工急招人赶来的,有人搓着手问:“妹子,俺以前在食品厂干过,能今天就上工不?”小李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先填表,等会儿带你们去车间看看,合适马上签合同。”
  车间里,机器已经转起来了。洗瓶机嗡鸣着吐出亮晶晶的玻璃瓶,传送带载着空罐往前跑,穿蓝工装的工人站在工位上,手指翻飞地贴标签。角落里,王师傅正调试封口机,嘴里哼着跑调的拜年歌,眼角的皱纹里都浸着笑——开工第一天,手里有活干,兜里有红包,窗外的太阳暖融融照进来,连空气都带着股甜丝丝的盼头。
  腊月二十七的晨雾还没散,秦韵攥着褪色的蓝布手套在罐头车间转了三圈。铁架上码得整整齐齐的玻璃罐泛着琥珀色,里头的黄桃像睡着了的金元宝。墙角的老式座钟刚敲过九点,村头的电话线突然滋滋啦啦响起来。
  "秦村长吗?信用社顾主任让我捎个信。"会计小张的声音裹着寒气从听筒里钻出来,"十万块贷款批下来了,年后上班就能办手续。"
  秦韵捏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玻璃窗上的雾气被他粗重的呼吸熏出一片朦胧,隐约看见院里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晃。去年秋天收的山楂还在仓库堆着,他夜里总听见它们在麻袋里窸窸窣窣地动,像在催他赶紧把机器转起来。
  "知道了。"秦韵对着话筒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挂了电话,车间里罐头碰撞的叮当声突然变得格外清亮。穿蓝工装的女工们正把贴好标签的罐头装箱,见秦韵背着手站在门口笑,都停下手里的活。
  "开春,咱把西头那间空房也改成车间!,还有一个车间的旧设备也换成新的。"秦韵突然提高嗓门,围裙上沾着的罐头汤汁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让全国县城市城的超市都摆上咱的天蚕罐头!"
  墙角的煤炉烧得正旺,铁壶滋滋地吐着白汽。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笑声像滚雪球似的在车间里漾开,惊得窗台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秦韵掏出烟盒,发现手抖得连烟都夹不住——他想起顾主任考察时说的话,"这东西营养价值高,城里人肯定稀罕",当时他心里的鼓敲得比罐头机还响。
  现在那面写着"安全生产"的红锦旗在墙上轻轻晃,秦韵觉得眼里有热流在涌。窗外的雾开始散了,阳光漏下来,给每个罐头罐都镀上了层暖融融的金边。
  初九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还带着点春节刚过的慵懒。秦韵带着会计老林,坐着厂里那辆半旧的面包车,不紧不慢地来到了镇信用社。信用社的玻璃门擦得锃亮,映着外面街上稀疏的行人和还没完全撤去的红灯笼。
  一进门,暖气扑面而来。秦韵拢了拢米白色的围巾,目光很快就落在了柜台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小张,忙着呐?”他笑着招呼道。
  “秦村长来啦!”信用社会计小张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工装,脸上总是挂着和气的笑。他看到秦韵和老林,立刻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语气爽快,“老林叔也来了,快请坐,是为罐头厂那笔款子吧?”
  老林点点头,从随身的黑色皮包里掏出一沓票据,递给小张:“是啊,小张,辛苦你给办一下。”
  “不辛苦,应该的。”小张接过票据,动作麻利地在电脑前操作起来,键盘敲击声清脆响亮。他一边核对着信息,一边和老林聊着天,问了几句厂里开工的情况。秦韵则站在一旁,看着小张熟练地处理着手续,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笑意。天蚕罐头厂刚开业,这笔十万块的资金入账,无疑是雪中送炭,能解不少燃眉之急。
  没一会儿,小张抬起头,脸上笑容更盛:“成了,老林叔,秦厂长。十万块,已经顺利入账天蚕罐头厂的账户了,这是回单,您收好。”他把打印好的回单递给老林。
  老林接过回单,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对小张连声道谢:“太谢谢你了,小张,效率真高。”
  “客气啥,以后常来啊!”小张笑着摆摆手。
  秦韵也笑着道了谢,和老林一起离开了信用社。阳光依旧温暖,照在身上,让人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秦韵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不少,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秦韵踩着晨露回到天蚕罐头厂时,会计老林正戴着老花镜核对着账本。听说钱可能到了,他布满皱纹的手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当屏幕上跳出“余额:100000.00”的数字时,老林猛地摘下眼镜,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到了!真到了!秦村长,这十万块像长了翅膀似的飞来了!”他激动得直搓手,办公室里老旧的吊扇似乎都转得轻快了些。
  第二天一早,秦韵和老林揣着鼓鼓的帆布包,坐上了去省城的长途汽车。车窗外的白杨树飞快后退,老林紧紧按着包,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嘴里反复念叨:“这次可得把那台全自动封口机拿下,省得工人们天天累得直不起腰。”秦韵望着远方,阳光洒在她脸上,眼里是藏不住的期待。到了省机械厂,机器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颤,两人直奔展销厅,在一台锃亮的不锈钢设备前停下。销售员刚介绍完性能,老林就急着问:“这台效率能提多少?”秦韵则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机身,仿佛已经看到新设备运转起来,罐头流水般下线的场景。
  省机械厂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响着,秦韵把最后一页合同叠得方方正正,指尖在"验收合格"四个字上按出浅痕。老林蹲在铁皮柜旁数发票,老花镜滑到鼻尖,数完最后一沓抬头笑:"三十年的老伙计,总算能让它退休了。"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擦过玻璃窗,秦韵望着楼下货车扬起的尘土,突然想起上个月带着技术员来考察时,老林蹲在旧设备前掉眼泪的样子。那台七十年代的杀菌锅总在深夜罢工,罐头封口处的锈迹像道怎么也抹不平的疤。
  "秦村长,"会计抱着pos机进来,打印纸吐出长长一截,"货款刚到账,厂家说明天一早发货。"老林赶紧摸出手机拍回去,镜头里的数字模糊成一片光晕。秦韵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让仓库把西北角腾出来,新设备得配三相电。"
  走廊里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大概是哪个车间在检修。秦韵想起昨天去罐头厂,看见女工们围着宣传栏讨论新生产线,有人用粉笔在黑板上算:"按这个速度,明年就能评上省优了。"老林把合同锁进铁柜,钥匙串哗啦晃着:"等设备到了,我请车间师傅们吃顿好的。"
  暮色漫进办公室时,秦韵用座机给厂打电话,屏幕映出她眼角的细纹。窗外的路灯亮了,远处罐头厂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成一片暖黄,像个即将被填满的空罐头,正等着新鲜的甜汁水漫进来。
  三天后的清晨,薄雾还没散尽,罐头厂的厂区就热闹起来。三辆印着“省机械厂”字样的卡车缓缓驶入,车斗里装着用油布裹得严实的新设备,金属边角在晨光里偶尔闪过冷亮的光。
  新车间的水泥地面刚扫过,还带着潮意。戴着蓝色安全帽的工人们推着手推车围上来,七手八脚地解开油布——崭新的杀菌釜、自动装罐机露出来,银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