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案的后续工作如同潮水般,在经历了一番汹涌澎湃后,终于逐渐归于平缓。表彰大会的余温尚存,但更实在的,是压在肩头近半年的沉重负担被卸下后,那久违的、几乎让人有些不适的轻快感。
宋余杭和林厌在医院又观察调理了一周多,确认背后的刀口和身上各种细碎的伤处都愈合良好,不会因为日常活动而裂开或引发感染后,终于获准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拂在脸上,驱散了消毒水带来的最后一丝滞闷。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轻松。
“想吃什么?”宋余杭很自然地牵起林厌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休闲长裤,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案件重压下的冷厉,多了些生活化的柔和。晋升的文件虽然还没正式下来,但内部消息已经传开,她周身的气场在不自觉中似乎更沉凝了些。
林厌任由她牵着,另一只手随意拨了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她换了件藕荷色的真丝衬衫,搭配白色九分裤,清爽又利落,只是脸色还透着伤后初愈的些许苍白。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夕阳的余晖,语气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饿死了,医院食堂的饭简直是对味蕾的酷刑。先去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没有开车,就这么沿着熟悉的街道慢慢走着。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如同她们密不可分的人生。
走着走着,林厌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目光瞥向街边一家装潢精致的店铺,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宋余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跳——正是那家,曾经让她窘迫到几乎想原地消失的……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已经换上了新一季的款式,依旧是大胆性感的设计,在暖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宋余杭。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拉着林厌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林厌却像是脚下生了根,不仅没动,反而用力将她拽了回来。
“哎,宋队,”林厌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手指悄悄挠了挠宋余杭的掌心,语气却故作惊讶,“你看,老地方诶。缘分呐。”
宋余杭:“……” 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热。“……缘分什么,快走,吃饭要紧。”她试图挣扎,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厌哪会让她轻易得逞。她手上用力,非但没松,反而伸出另一只手,精准地揪住了宋余杭的耳垂,微微用力,将她往店门口带。
“哎哟……疼疼疼……林厌你轻点!”宋余杭吃痛,又不敢真的用力挣脱怕伤到她,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半推半就地被“押”回了店门口。她堂堂一个刚晋升的正局级干部,在外面被自家夫人揪着耳朵……这画面要是让下属看见了,她这脸可就丢到太平洋了。
“现在知道疼了?”林厌松开了手,却改为双手环抱住她的胳膊,将她牢牢锁在身边,仰起脸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宋副局长,贵人多忘事啊?要不要我帮你回忆回忆,上次在工厂,某人是如何“声嘶力竭”,“关心即乱”答应了我什么来着?”
宋余杭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你敢赖账试试”的脸庞,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件几乎遮不住什么的黑色蕾丝睡裙,以及回家后那晚……咳咳,她脸颊的温度瞬间飙升。
“……我……我当时那是……”宋余杭试图辩解,但在林厌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注视下,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当时确实……着急之下直接答应了。
尬!我干嘛给自己挖坑啊!?宋余杭愤愤不平的想。
“是什么?”林厌挑眉,好整以暇地追问,“难道是宋队年纪大了,记忆力衰退?需不需要我这个法医帮你做个开颅检查,看看是哪根神经搭错了?”
“……”宋余杭彻底败下阵来。跟林厌斗嘴,她鲜少能占到上风,尤其是在这种理亏又带着点难以启齿的羞赧的事情上。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被揪得发红的耳垂,眼神里带着点委屈,又掺杂着纵容,“……没忘。”
“没忘就好。”林厌满意地笑了,像只偷腥成功的猫,拉着她就往店里走,“那今天就兑现承诺吧,宋…局…长?”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点暧昧的调侃。
再次踏入这家店,空气中弥漫的甜腻香氛依旧。导购小姐似乎还是上次那位,看到她们,脸上立刻露出了职业化的热情笑容,只是在目光扫过宋余杭那略显僵硬的表情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宋余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厌却如同回到了自己的主场,松开宋余杭,开始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悠然巡视起来。她的目光挑剔而精准,指尖划过不同材质和款式的衣物,时不时拿起一件在宋余杭身上比划一下,然后或是满意地点头,或是嫌弃地撇嘴放回去。
“这件……太露。”
“这个颜色不适合你。”
“啧,款式一般。”
宋余杭像个大型玩偶般,僵硬地站在原地,接受着林主任的“检阅”,脸颊的热度一直没退下去过。她能感觉到导购和其他零星顾客投来的好奇目光,这比她面对持枪歹徒时还要让她紧张。
终于,林厌挑选了好几身,有男款也有女款,材质各异,但无一例外,设计都相当……大胆前卫。她将一堆“烫手山芋”塞进宋余杭怀里,然后指了指店铺深处那个挂着“VIP更衣室”牌子的、相对宽敞私密的空间。
“去,试试。”林厌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女王般的命令口吻。
宋余杭看着怀里那一堆布料节省得令人发指的衣物,头皮一阵发麻。“……都……都要试?”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挣扎。
“当然,”林厌抱起手臂,斜睨着她,“不试怎么知道合不合身?怎么知道……效果如何?”她最后几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明显的暗示,成功让宋余杭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宋余杭还想做最后的抵抗:“……这里……不太好吧?回家再……”
“回家?”林厌打断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回家你肯定找借口赖掉。就在这里,现在。怎么,宋队是怕了?还是……害羞了?”
激将法,对宋余杭这种性格的人,往往有奇效。
果然,宋余杭眼神一凛,那股属于刑警支队长的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被激了起来。“……谁怕了!”她梗着脖子,抱着那堆衣服,视死如归般地大步走向VIP更衣室。
林厌看着她近乎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弯起了唇角,快步跟了上去。
VIP更衣室果然宽敞不少,甚至还配备了一个清晰的落地全身镜。门一关上,仿佛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嚣,只剩下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宋余杭将那一堆衣服放在旁边的软凳上,像是放下一堆炸弹。她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眼神飘忽,不敢看林厌,更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林厌反手锁好了门,又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隐蔽的监控设备。做完这一切,她才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板上,抱着手臂,看着宋余杭那副窘迫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愣着干什么?换啊。”她催促道,语气带着点戏谑,“需要我帮忙吗,宋、局?”
“不……不用!”宋余杭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拒绝。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始动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动作有些僵硬,指尖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林厌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如同带着温度,流连在她随着衣物褪下而逐渐暴露的肌肤上。宋余杭的身材极好,常年锻炼形成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蜜色的肌肤在更衣室暖昧的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只是,那光滑的背脊上,一道粉色的、新愈合不久的刀疤显得格外刺目。
林厌的眼神暗了暗,心底那点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