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九,北平。
城门未闭,风云已动。
沈星河的身影,突兀地闯入了这座旧都的视线。
巷口处,稚嫩的童音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哥!有人趴在大门口!”
何雨水身着碎花小袄,身形娇小,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青石板路尽头。
那里蜷缩着一个青年。
衣衫褴褛,灰扑扑的脸庞掩不住原本的轮廓,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
一旁的何雨柱停下脚步。
少年眉眼间透着股机灵劲儿,目光在青年身上打了个转,随即眉头紧锁。
这世道刚变,人心难测。
谁知道是逃难的难民,还是别有用心的特务?
惹上了麻烦,可不是闹着玩的。
“别管闲事。”
他伸手去拉妹妹的胳膊,语气冷硬,“这年头,饿殍遍野,咱们自顾不暇。”
说着,他便要拽着人离开。
毕竟,保命才是正经事。
可雨水却执拗地站在原地,不肯挪步。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孩童特有的纯真与不忍。
“他好像……快不行了。”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细若蚊蝇,“也许只是渴极了?”
何雨柱看着妹妹倔强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终究是没狠下心肠。
这小子虽有些憨直,骨子里却还存着几分善意。
“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嘟囔了一句,转身折返。
蹲下身时,指尖轻轻搭在青年的鼻端。
有一丝温热的气流拂过。
还活着。
这消息让他意外,也让那颗谨慎的心稍稍放松。
既然还有口气,那就搭把手吧。
反正多一双筷子的事,也不差这一碗水。
“去屋里盛碗凉水来。”
他冲妹妹招招手,动作粗鲁却又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我先把人挪到墙根底下。”
雨水闻言,像只欢快的小雀,蹦蹦跳跳地窜进了院子。
不过片刻功夫,清脆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一碗清水稳稳地递到了哥哥手中。
“给。”
何雨柱接过碗,小心翼翼地凑近那张沾满尘土的脸庞。
他托起青年的后脑,将碗沿缓缓送至唇边。
水流顺着干裂的嘴唇渗入喉咙,发出细微的吞咽声。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何雨柱以为只是徒劳时,那具僵硬的躯体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咳嗽声嘶哑而破碎。
紧接着,眼皮微颤,一道浑浊却逐渐聚焦的目光,缓缓睁开。
苏醒。
生命重新回归躯壳。
雨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醒了!哥哥你看,他真的醒了!”
妹妹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何雨柱看在眼里,心头也跟着亮堂起来。
他轻轻颔首,语气里透着股肯定:“没错,人就是她救回来的。”
对面那乞丐模样的人,目光在兄妹俩身上打了个转,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那眼神里的惊诧几乎要溢出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事。
还没等众人反应,他又软绵绵地歪倒在一边,没了声息。
“哎?这人怎么又晕了?”
何雨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喊道。
此刻,昏迷中的年轻乞丐意识深处正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股异质的思维洪流强势涌入,与他原本的记忆迅速交融、同化。
不过数分钟光景,两股意识彻底合二为一。
再睁眼时,脑海内早已是波澜壮阔。
穿越了。
不仅穿了,还穿到了1949年的北平四合院。
夺舍这具躯壳的人叫沈星河,是老沈家的儿子。
早年战乱,父亲带着年幼的他南下南洋谋生,谁知客死异乡。
他一路讨饭,九死一生才逃回故土。
今晨饿得前胸贴后背,昏倒在院门前,这才被外来灵魂占了身子。
前世他是21世纪的大学生,昨晚还在宿舍里啃《情满四合院》的小说,一觉醒来,竟成了书里的人物。
这种荒诞的现实让他忍不住苦笑。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活过来了,那就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沈星河缓缓撑开眼皮。
视线聚焦,何雨柱正紧攥着妹妹的手,满脸关切地盯着自己。
见他苏醒,大哥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年轻人,哪里的口音?是不是路上遭难,逃难到北平的?”
何雨柱开口问道,语气温和。
沈星河没急着答话,目光扫过面前的大哥,又落在旁边瘦小的何雨水身上。
“你叫何雨柱,这是何雨水,令尊可是姓何名大清?”
这话一出,年纪尚小的何雨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我们的名字?”
何雨柱也是一愣。
眼前这素不相识的落魄青年,怎么会连父亲的名字都清楚?难道两家早有交情?
沈星河微微一笑,坦然道:“在下沈星河,本就在院里住着的。”
“沈星河?”
何雨柱上下打量了一番。
虽然对方衣衫褴褛,但五官轮廓依稀有点印象。
“还真是那副长相……”
何雨柱喃喃自语,随即疑惑更甚,“我记得你不是跟着去南洋闯荡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要知道,沈家父子离开院子
何雨柱尚且年少,记忆深处却还残留着几分过往的片段。
“别提了,南洋那地方水深得很。”
沈星河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声音里透着股疲惫。
“我这一路逃回来,差点就把命丢在半道上了。”
见眼前站着的是熟人,何雨柱先前那份紧绷的警惕劲儿瞬间卸了下来。
“平安归来便是万幸!”
他眼底闪过一丝光亮,语气轻快起来。
“眼下这四九城算是安定下来了,往后瞧,好日子指日可待呢。”
面对这番充满希冀的话语,沈星河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多言。
“雨水,来,这是你星河哥哥。”
何雨柱转头看向身旁的少女,温声介绍道。
何雨水乖巧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星河哥。”
沈星河目光落在这丫头身上,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揉,随即颔首示意。
“雨柱,劳烦你送我回老宅。”
他开口吩咐道。
“得嘞!”
何雨柱爽快答应,上前一步搀住沈星河的手臂,引着他朝院门走去。
刚跨进门槛,一道身影便横插过来挡在面前。
来人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衣着整洁,正上下打量着沈星河。
“雨柱,这位是你家亲戚?”
何雨柱瞥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摇头。
“哪来的亲戚?我家可没这种穷酸亲戚。”
“这是老沈家从南洋逃荒回来的沈星河。”
中年人闻言一愣,镜片后的眼神透着疑惑。
“老沈家不是去南洋闯荡了吗?”
“怎么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了?”
“老沈人呢?”
话语间夹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这院子里住的皆是贫苦人家,彼此间向来暗戳戳地较劲,攀比之心极重。
乍见一个乞丐般的人物归来,众人心中那点阴暗的同情心便忍不住流露出来。
沈星河扫了一眼对方,心底早已明了。
此人正是院里出了名的三大爷,阎埠贵。
原着中此人气势凌人,贪小便宜且势利眼。
沈星河懒得理会他的阴阳怪气。
阎埠贵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傻柱,这人未必真是老沈家的。”
“如今世道混乱,万一混进奸细怎么办?”
“咱们可得小心行事。”
“你是阎埠贵,阎叔吧?”
听到这般称呼,阎埠贵的脸色稍缓。
他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沈星河,脸上重新堆起笑意。
海外的日子,实在难熬。
还是四九城里的讲台安稳。
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