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沈星河心中涌起一股暖意,诚恳道谢:“多谢郑处鼎力相助。”
“跟我还客气什么?”
郑诚爽朗一笑。
随即,他压低声音提醒:“我刚查到条线报,青龙帮深处还藏着几位隐世高手,都是退隐多年的老怪物,恐怕这次也会亲自下场。”
“务必谨慎行事。”
话虽如此,郑诚心底也清楚沈星河身手不凡,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青龙帮掀起的浪头远超预估。
“放心,我心里有数。”
沈星河沉吟片刻,既然青龙帮能掀起这般声势,背后定有靠山。
“有任何需要,随时联系我,我会调动一切资源配合你。”
郑诚郑重说道。
“明白,郑处。”
沈星河语气凝重了几分。
“行了,就这样,你先在家歇几日,我先挂了。”
话音未落,郑诚已干脆利落地切断通讯。
忙音嘟嘟作响,沈星河放下听筒,神色平静。
有郑诚在军管会周旋,风头很快会被压制下去。
只是他的身份迟早会曝光,届时整个沪城都会传遍他的名字。
成名人并非坏事,但他不愿因祸成名。
沈星河轻轻摇头,思绪收回现实。
“先生,您没事吧?”
不远处,刘妈见主人心神恍惚,关切询问。
“刘妈,记着,若有陌生人致电,无论何时,立刻通知我或雪茹。”
沈星河随口应了一声,转身拾级而上。
刘妈点头哈腰送客,待那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她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二楼卧室内,陈雪茹满眼好奇地凑上前:“星河,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郑处打来的。”
沈星河神色平静,“军管会介入调查了,估计很快就有定论。”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这几天哪也不去,就在家陪你。”
其实身份早就兜不住了,但他并不在意。
陈雪茹眨巴着大眼睛,狡黠一笑:“既然这样,那就专心陪我练武吧!”
沈星河嘴角上扬,调侃道:“照这速度下去,不出几日,沪城就要多出一位女侠了。”
闻言,陈雪茹脸颊微红,却坚定摇头:“谁稀罕当什么女侠,我只想一直守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暖流淌过心头。
这是她第二次直白吐露心意。
沈星河收敛笑意,正色道:“行了,继续修炼。”
“好。”
提到正事,陈雪茹瞬间来了精神。
光阴如梭,一日转瞬即逝。
夜幕降临,青龙帮总坛内气氛压抑。
杜爷瘫坐在太师椅上,这一天他的座机几乎被打爆,各方眼线疯狂汇报关于沈星河的行踪。
然而直到此刻,线索依然中断。
那个年轻人仿佛人间蒸发。
难道人已经离开了沪市?
绝无可能。
只要没出城,就必然藏在某个角落。
显然是情报网出了纰漏。
杜爷耐着性子等待兄弟们的后续消息。
此时,一名此前负责汇报的黑衣人推门而入,脚步轻悄。
“杜爷,有新情况。”
“据线人证实,那小子根本没躲进军管会大院。”
“能清楚知道对方下落的,大院里也没几个人。”
杜爷眉头紧锁,眼中浮现疑色。
原以为这小子吓得魂飞魄散,会投奔军管会寻求庇护。
说实话,到了那个地方,青龙帮确实动不了他。
但现在既然不在那里,那就意味着主动权还在手中。
只要人在沪市,就没有找不到的理由。
不过,这小子毕竟挂着军管会的招牌。
这次动手,势必引发对方的强烈反弹。
“军管会那边有什么动静?”
杜爷沉声问。
黑衣人躬身答道:“他们已经开始着手调查。
但想拿到直接指控我们的铁证,没那么容易。”
“咱们这次只是寻人,并未触犯刑律,官方一时半会儿拿我们没办法。”
杜爷冷笑一声,指尖敲击扶手:“军管会迟早会对我青龙帮下手,但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沪上滩头,杜爷盘根错节数十载。
莫说寻常帮派,便是军管会那帮人,见了他也得三分颜色。
“杜爷,出岔子了。”
身旁心腹压低嗓音,神色凝重,“军管会那边递了话下来,逼着青帮即刻收手,别再查沈星河的踪迹。”
对方语气森冷,透着股威胁意味:“若是不听,后果他们可不担。”
杜爷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眼底却是一片寒霜。
后果?
他在这地界呼风唤雨大半辈子,还从来没听过“不敢”
这两个字怎么写。
“放屁。”
杜爷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想捞的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
他抬眼扫视一圈,目光如刀:“传令下去,弟兄们把弦绷紧了。
只要风向不对,立马动手。”
“这上海滩,还没轮到谁都能说了算。”
那人心头一凛,抱拳退下。
前脚刚走,后脚便进来个披头散发的半仙儿。
一身破道袍,手里捏着卦签,看着不像高人,倒像街边骗钱的术士。
“见过杜爷。”
道士拱手,腰弯得极低。
杜爷眼皮都没抬:“你那条线,有动静没?”
道士苦笑一声,满脸苦相:“杜爷,江湖兄弟把网撒遍了,可愣是没摸着那只兔子的影子。”
“好像……这人压根就没进过沪城。”
杜爷沉默片刻,只吐出三个字:“接着找。”
道士连连点头,匆匆告退。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油烟味飘了进来。
来人挺着个大肚子,肥头大耳,一身油腻腻的行头,显然是厨行里的大佬。
“杜爷吉祥。”
胖子搓着手,满脸堆笑,眼里却藏着谨慎。
“怎么样?”
杜爷问得直接。
胖子摇头晃脑,一脸无奈:“杜爷,咱兄弟们满大街闻味儿都闻遍了。
但凡吃过馆子、逛过街的,不可能认不出这么一号人物。”
“可惜,没人见过。”
杜爷面色不变,摆了摆手:“继续。”
胖子躬身退出。
还没喘口气,门口又晃进个人影。
是个叫花子。
衣衫褴褛,浑身脏污,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杜爷。”
乞丐磕了个头,动作熟练。
杜爷眉头微挑:“你们丐帮,也没辙?”
乞丐抬头,眼神复杂:“全上海翻个底朝天,也没找着您要的那位。”
“连丐帮都失手了?”
杜爷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裂开了一丝缝隙。
杜爷眉头紧锁,指尖轻叩桌面。
连丐帮那些如鬼魅般的暗桩都失手了?
难道那小子会缩地成寸,来去无痕?
“再搜。”
他嗓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手下应声退下,步履匆匆。
没过多久,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脂粉香率先钻入鼻尖。
紧接着,一个身段丰腴的老妪扭着腰肢进了门。
她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一进门便福了福身子,尖声道:“给杜爷请安,愿爷万寿无疆。”
杜爷眼皮都没抬,只淡淡抛出一句:“免礼。”
老妪直起身,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道:“爷吩咐的事,属下查过了。
沪上青楼楚馆,能进的地方都进了,问遍了龟 牌,没人见过您说的那号人物。”
“近一月内,也未曾有此人现身。”
“目前……毫无头绪。”
话虽如此,老妪心里却有些发虚。
这行当里,男人为了 作乐什么都肯说,消息比风还快。
可偏偏这一趟,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杜爷眸光微沉。
他的网已经撒遍了三教九流,连最隐秘的销金窟都翻了一遍。
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