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在厕所里情绪崩溃后没有打算继续洗澡,只是随便洗漱了一下就顶着一头湿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的屏幕闪烁,林野看到了陆栀的回复,手指在对话框里反反复复输入,最后还是放弃给对面的人回消息。
夜静悄悄的,窗边的蟋蟀传来一声声鸣叫,像锯齿划奏琴弦发出的声音,刺耳又折磨。
凌晨时分,一场秋雨来的悄然无声。雨水击打窗户,像求救又像乞求。
床上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火球旁,滚烫的身体像是被热水浇灌过。大脑迷迷糊糊,时不时脑海中还会传来尖锐的爆鸣声。
她想起床喝点温水,但是自己的四肢犹如被千万个人束缚住了一样,没有一丝力气。
嗓子的刺痛和身体的折磨让她无法入眠,仿佛要命丧于此。
远处的天空露出了一丝亮光,一把利剑劈开了混沌的黑夜。
太阳初升,万物生长。城市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人们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无趣的生活作息。
学校里准点响起的上课铃仿佛没有一丝改变,只是今天靠窗的位置空了出来。
陆栀一直盯着空位发呆,林野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没有给自己发过一条消息,今天也没有来学校上课。
不知道是不是没有休息好,陆栀的眼睛一直不太舒服,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下课铃声照常响起。陆栀再也不能冷静下来,一下课就奔向贾莹。
“她今天怎么没有来上课?”陆栀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不知道,有可能是生病了也有可能是心情不好吧,谁知道呢我又没有天天和她待在一起”。
在贾莹看来,自己的同桌一周五天能来四天都已经是烧高香了,不是生病就是家里有事。班上的同学早就见怪不怪了。
“心情不好还能请假?”陆栀有一丝不解。自己从小到大再怎么不想上学也不好用这个理由向老师请假。
“她当然可以啊,抑郁症嘛,老师平时都挺照顾她的,毕竟人家家长都是和老师打过招呼的,我们又能说什么呢”。
贾莹不急不慢地向旁边的女人解释着,只是之前那个迫切询问她的人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黑了一个度,自己却浑然不觉。
陆栀听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词时心里已经有了许多不好的想法。
“抑郁症”在中学生群体里很常见,大部分都是因为家庭或者学业的压力引起的。
她知之甚少,她也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会亲自送自己回家的林野也会患上抑郁症。
但是转念一想,对方从未向自己透露过可能是害怕自己把她当成“异类”一样对待吧。
陆栀百思不得其解对方今天不来上学的理由。
忽然,脑海中一根弦紧绷起来。对方昨天晚上给自己发了那么多条消息,自己没有及时回复,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陆栀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就麻木地在座位上待了一天,不管是上课还是课间,都没起身。
终于到了下午放学,她用着最快的速度跑回了家。
一路上她身上是从未有过的沉重,自己的脚上好像绑着一个镣铐,束缚了原本自由的灵魂。
终于到家了,她连拖鞋都来不及换就光着脚回到了卧室。
打开手机,依旧没有一条对方的消息,女人的脸上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陆栀给林野打了一个语音电话。
一阵嘟嘟声后传来了女人沙哑的声音。
“怎么了”
林野一边说一边咳嗽。
“你今天怎么没有来学校?”陆栀的神色终于放松下来,僵硬了一天的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又有了温度。
“发烧了,去不了学校”林野只是机械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我来找你好不好?”陆栀想立刻出现在林野身边,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天没有待在一起对方就生病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你不是说把我当朋友吗?是的话就告诉我地址”陆栀的声音带了一些哭腔,仿佛下一秒完整的镜子就会碎成玻璃渣子。
“恒大城A栋三单元502”说完女人好像不放心一般又接着补充道“路上注意安全,记得带伞晚上应该会下雨。”
“好,你在家乖乖等我”
电话被挂断。
陆栀马不停蹄地跑去客厅的抽屉里找寻着东西。
她收了一盒布洛芬装在自己的书包里,就急忙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