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施文绝睁开眼。
眼前的木质楼板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是哪里?
地狱的条件也这么好了吗?
小楼干净整洁,透着温馨。
桌子上的木头瓶子里还插着几枝粉白的桃花。
煞是好看。
外面传来说话声,隐隐约约的,听不太真切。
好像还有狗叫。
他坐起来愣了一会,抬腿下床穿鞋。
一片春光中,李莲花和千机老人正在桌前对弈。
李相夷和笛飞声分别站在两侧观看。
小白摇着尾巴围着桌子转圈,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又卧下来,开始打盹。
棋招已过大半,千机老人屏气凝神,思考着下一步的走向。
他落下一子后,李莲花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他的旁边。
局势瞬间大变。
千机老人倒吸一口气,手拍向大腿:“失策,失策,我怎么没想到呢?”
“李先生真是布局的好手,我老头子甘拜下风。”
李莲花嘴里说着谦虚的话:“哪里,哪里,还是您老人家棋艺高超,我只不过是侥幸,侥幸而已。”
却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勾了勾嘴角,挑了下眉。
“爷爷?”
施文绝看到千机老人,才有了一种真实感。
这是世外桃源,不是地狱。
他没死。
众人听到施文绝的的声音,都朝他看来。
千机老人扔下手中的棋子,就朝着他跑过来。
“乖孙子,你醒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施文绝摇摇头:“爷爷,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
千机老人这才一拍脑袋:“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快来谢谢这位李先生,还有这位李少侠,是他们救了你的命。”
说着就拉他到了李莲花身旁。
施文绝抱拳:“多谢几位救命之恩,施某没齿难忘。”
李莲花笑着点了一下头。
千机老人又开口。
“你这孩子,以后能不能让我少操点心,你还敢吞毒药,你是想让我老头子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说完又想起什么:“算了,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逼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施文绝看向他:“爷爷说的可是真的?你不再阻拦我上京科考了?”
千机老人吹胡子瞪眼。
“阻拦你有用吗?让你再吞一次毒药给我看?”
施文绝黑脸上露出笑容,抱着千机老人的手臂开始撒娇起来:“我就知道爷爷最疼我了。”
李莲花看着这一幕,觉得既温馨又特别的违和。
一个成年男子跟人撒娇,怎么看怎么觉得让人睁不开眼。
他从来不知道,施文绝还有这样的一面,心下好笑的转了头。
“李相夷,阿飞,我们去那边走走。”
三人走后,爷孙俩又是一番互诉衷肠。
休养了两日后,施文绝背上他那个小布包和千机老人一同上京去了。
李莲花觉得此事也算圆满。
当然了,至于施文绝能不能考的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间事了。
三人一狗继续驾着莲花楼出发前往清溪县城。
三日后。
天空艳阳高照,街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
李相夷一向比较敏锐。
“这里不对劲。”
李莲花点点头:“嗯,是有点不对劲。”
笛飞声背着他那个大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管他对不对劲,我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李相夷对他不满:“阿飞你就知道吃,什么事都不关心。”
笛飞声:“吃饱肚子才能关心你说的那些大事,不吃饱饭,你能有力气?”
李相夷叹气:“真是个棒槌。”
笛飞声眼睛一瞪,就要抽刀。
李莲花一看这两人又要开打,急忙打圆场。
“李相夷你一天天的就不能好好说话?”
“还有笛飞声,你除了金鸳盟和吃的就没什么能关心的了?”
笛飞声:“有,我只想和李相夷堂堂正正的比一场。”
虽然他承认李相夷轻功比他好,但武功和内功并不一定比他强。
这场比武是一定要的。
李相夷翻了个白眼,棒槌就是棒槌,整天就知道舞枪弄棒的,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三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间开着门的小客栈。
小二看见他们是生人,本不想做他们的生意。
耐不住李莲花一口一个小二哥,非常的有礼貌。
小二纠结了半天,请他们进来,给上了茶。
李莲花边喝茶边问:“小二哥,这县城里怎么都没有人走动啊?”
小二脸上显出惊恐:“几位初来乍到,肯定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县城啊,最近遭了殃……”
“咳咳咳……”掌柜的出来轻咳了几声,小二立马闭了嘴。
“几位慢用,我去催催菜。”
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李莲花和李相夷对视一眼,看来这城里有很大的问题。
酒足饭饱,三人上街。
笛飞声招来无颜。
“忘川花找到了吗?”
“回尊上的话,还没有。”
“不过,发现了忘川花类似的品种,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笛飞声挥手让他下去。
李莲花看着无颜离去的地方。
“笛盟主不必心急,这忘川花本就是稀世药材,难找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本就是来这里碰碰运气,真要找不到,我们就去别的地方找。”
笛飞声趴在李莲花耳朵边:“我记得前世是万圣道的人找到的忘川花。”
“这次要不要先去找封磬?”
李莲花:“我早已去过万圣道,封磬已经去找了。”
李相夷对他俩在自己面前咬耳朵很是不满。
“你们两个干嘛呢?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
“笛飞声你干嘛凑李莲花那么近?李莲花又不是聋子。”
“还有李莲花,你也学笛飞声说悄悄话,你俩有什么秘密我不能知道?”
“怎么?我还是你亲弟弟吗?”
李相夷幽怨的眼神看的李莲花不由自主的想躲。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李相夷怎么回事,一连叫了三个李莲花,这小子什么时候开始不叫他哥哥了?
难道是他没藏好,露出了破绽,让他给察觉到了什么?
不能吧。
他一向很谨慎的。
不过李相夷可是个人精,要想不被他发现,那得时刻提高警惕,一刻也不能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