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这次是真的来兴趣了。
若是此前,他最多就是觉得,这东西能被李长卿特殊对待,还用灵器盛装,收藏。
要么是来历不凡之物,要么就是有特殊意义。
可是直到此时,看到这几乎相同模样的一块凡人脊椎骨,还被放在黄风谷的宝库里珍藏,那基本上就能排除李长卿私人物品的可能了。
这东西,很明显就是凡人的脊椎骨,那按常理推测,肯定不止自己手上的这两块了。
嘉靖没有急着把从李长卿处得到的那块脊椎骨拿出来比对,又或者期许二者会有什么感应,还是那句话,谨慎对待!
万一李长卿对这宝物还有什么后手呢?若是这个时候自己拿出来,岂不将自己置于险地?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嘉靖虽然自信,论权谋御下之术,自己不会比任何人差,可在这能修仙的世界里,他始终有一颗谦卑之心。
李长卿的傲慢,让他认为自己可以被他掌控,被他安排,但自己不会。
李长卿为何偏偏对自己与众不同?
这种心理,嘉靖可以说是从始至终都摸得清清楚楚。
还是那两个字:傲慢!
一来是自己修炼速度,经营管理,和智谋方面都很出色,被他视作有用之人。
二来说到底还是上位者对“蝼蚁”的掌控欲。
稚子心血来潮,可以把一只蚂蚁,从一个地方拿到另外一个地方,然后让它按照自己心里想的路线爬行,偏离轨道也会立刻纠正。
正如自己对他来说,就像是蚂蚁一样,纯粹就是因为感兴趣,而恰巧他需要这么一个工具,然后对他的一切看好,也就成立了。
这种心态,身为一个擅于人心,权谋御下的皇帝,嘉靖可以说是再清楚不过了。
对于工具,没有失去耐心之前,可用就用,不可用,或是没了耐心,随时可以舍弃,最主要的是,这样的工具,舍弃起来毫无负担。
李长卿从始至终都是这样的心理,正如他说了,大明仙宗的掌门应该是自己,他为了向自己证明他的至高无上,不容质疑,除掉了独孤三兄弟,可是嘉靖何尝不是在利用这种心理呢?
说到底,不过是一个自负之人,有权不用,却以傲慢姿态,愚弄人心罢了。
严嵩为什么能在自己手底下存活这么久,甚至直到大明步入仙朝,自己都没动他,还在重用他?无他,就因为严嵩明白上位者的心理,于是他就开始迎合自己,投其所好。
最最重要的是,严嵩心里明白,自己的迎合,皇帝是知道的。君臣之间是明牌,换个说法就是君臣默契!
这点道理,站在大明官场巅峰的这些权臣心里都明白,
可是李长卿不明白自己在迎合他,以达成自己的目的,傲慢有了,却掺杂了些许愚蠢。
心念转动间,嘉靖压下了心中这些想法后,收起了手上的这一块脊椎骨。
大明仙宗,资源殿,后殿阁楼之上。
“大刘,事已至此,我们还在的人,还是应该向前看的。”宋薪柴叹着气,给刘权倒了一杯灵酒。
此时的刘权,卸下了身上关于宗门的所有负担,整个人的气质,相比较此前一丝不苟,宗门大长老的模样,可谓是大变样。
蓬头垢面,胡子拉碴,衣着随意,目光更是浑浊无神,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若说黑风寨时的军师刘权的不修边幅是一种洒脱的话,那此刻的刘权,只有死气沉沉。
“呵,”听到宋薪柴的话,刘权却发出一声轻笑,拿起酒杯的同时,抬了抬眼皮,而后道:“老宋,你见识过绝望吗?”
“哈哈,”见宋薪柴愣住,刘权又突然发笑,“你这老实人又怎么会见识到绝望呢?”说话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重重放在桌上,道:“来,满上!”
见他如此,老实人宋薪柴只能默默的倒酒。
看着一杯接一杯痛饮的刘权,宋薪柴默默叹了一口气,“三位当家没了,我们都很痛心。不过当年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
“至少,三位当家的心血没有白费,大明还在,兄弟们和他们的家人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宋薪柴说着,声音中带上了笑意。
“还记得我们初见时的情形吗?”说着,宋薪柴略有些沧桑和严肃的面上露出笑容,用怪异的语调学舌道:“我刘权,乃是这天地间逍遥一散修,处浊世而不染红尘,来去自如,岂会与尔等山匪流氓为伍?结果怎么着,呵呵呵……”
“呵,”沉默的刘权也跟着发笑,摇头,道:“说实话,我当初就是见你们这伙山匪头脑简单,好生哄骗,想找几个替死鬼而已。”
“可是你没想到,大当家在你说出同生共死的一刻起,就把你当自家兄弟了。”宋薪柴脸上的笑容敛去,神情认真了下来。
“你更没有想到,一伙山匪会在那秘境中不顾自身安危,冒死回去救你……”
“你也没有想到,向来对你横眉冷对的白姑娘,会在关键时候放弃自己逃生,不惜以雷火符箓引爆秘境,助你们逃离……”
刘权的双眼模糊,突然撇头看向窗外的同时,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目光渐渐涣散,眼前再次重现了一百四十年前的一幕。
中原,荆州大地,黑云山脉。
这里,是天地灵气汇聚之所,亦是无数散修士们汇聚的圣地。
黑云山脉位于荆州北地边境,自西至东,绵延数十万里,其上终年覆盖着一层浓厚的黑云,这云非云,雾非雾,传闻乃是由万古以来无数仙魔之气交织而成,蕴含着无尽的过往。
白日里,黑云山脉终年阴雨绵绵。每当夜色如墨般深沉,黑云山脉便会散发出一种异样的气息,山林之间隐约可见光芒闪烁。
山中古木参天,巨石如剑,每一处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在这片神秘之地,不仅藏匿着各种稀世珍宝,更有无数强大的古兽和古老的阵法守护着这些宝物,让人望而生畏。
传闻在黑云山脉的最深处,隐藏着许许多多古老而强大的宗门遗迹,秘境。这些遗迹、秘境中存放着能够让人一步登天的秘籍和法宝。
无数年来,无数英雄好汉,前赴后继地来到这里,希望找到那一线生机,实现自己一步登仙的梦想。然而,黑云山脉的险恶超乎想象,即便是最强的修士也难以全身而退。
然而,黑云山脉亘古以来便存在,中原之地更是繁华无比。
可偏偏有那么几处秘地,即便是书院也都不曾涉足,甚至是没有想过将其开辟出来。
这黑云山脉便是其中之一!
可见黑云山脉深处到底隐藏着何等的恐怖。
即便是中原那些传承数千年,上万年的超级宗派,也不敢轻易的涉足其中,寻求机缘。
还有传闻说,若是有宗门将黑云山脉开辟出来,那即便它是一个只有练气期坐镇的蝼蚁门派,也能在顷刻间成长为比肩书院的巨擘。
若是有凡人,能从黑云山脉最西边开始行走,一路到最东边,那么当他出黑云山脉的一刻,便是他成仙之日。
甚至从西边开始走,走不到最东边,仅仅只是走到一半就有可能飞升成仙。
还有传闻说,黑云山脉当中隐藏着直通仙界的通道。下界之人若是福缘深厚,即便没有经过修行,只要进入通道也可以飞升成仙。
总之黑云山脉深处,隐藏着太多太多的秘密,太多太多的奇遇,它就像是一座无穷无尽的宝库般,等待着无数修行者前赴后继的进入。
黑云山脉自西向东,被划分为十二环。
即便是元婴期的老祖级人物,也只能止步外三环,化神期的大能也最多在第八环。炼虚期也最多只能涉足到七到六环的边缘地带。
传闻荆州大地上,某超级大宗的太上长老,寿元将尽,直入六环深处寻求生机。
最后,尸体被书院某长老,发现在五环边缘之地,死相凄惨。
至于更深处,只有即将飞升的大乘期,或是坐镇书院,或是超级大宗祖老级的散仙才能进入,还不敢保证是否会平安出来。
而在黑云山脉十二环外,更是散布着大大小小的散修势力,还有一些被书院通缉的修士。
“……轰轰轰。”黑云山脉,十二环外,某处山洞“仙府”之中。
一尊半人高,需三人合抱粗的铜色炉鼎伫立,此时炉鼎内青蓝色的熊熊火光肆虐,而在火光之中,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悬浮。
而在炉鼎外,一个眉清目秀,身穿玄色道袍,头戴发冠的青年,此刻一手并指如剑,直指火炉,一手并指,按压于臂弯处。
一张眉清目秀的脸上此刻汗珠密布,神色间满满的全都是吃力之色。
当然,最为奇特的是他手腕处,一个棕色的枯木手环,而在这手环边缘处,还有道道金色的玄奥符文缭绕浮动。
“嗡嗡嗡!”随着时间的推移,火炉当中,那不知道是何种材质的玉石开始嗡嗡作响,同时荡起一层层的灵气波动。
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力量,从青年指尖迸射而出,进入火炉当中,包裹那嗡嗡作响的玉石。
若是此刻有筑基期的修士在此,定能一眼看出,这股无形当中的力量,正是神识!
而此刻,青年正在利用神识炼化炉鼎当中的玉石,神识是炼器必备的。
不过青年显然并不是筑基期的修士。
而他之所以可以使用神识,完全是因为手腕上,那棕色木质手环的缘故。
此物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物,乃是大多数炼气期散修居家旅行必备之物,名为“神识嫁接器”,顾名思义,具备嫁接神识的作用。
修仙世界,浩瀚无穷,天才,鬼才,随着一代代的发展,自然是层出不穷。
很多人都知道,一个修士若想拥有神识,只能是突破到筑基期才行。
然后就有人奇思妙想,提出了一个问题,炼气期,是否也可以拥有神识?
众所周知,神识是元神的产物,是一个修士,精气神的一种具现化表现。
一个修士的神识,必然是其自身之物!
因此,根本不可能存在通过外力,从而拥有神识的可能性。
不过,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修仙界发展至今,千奇百怪,各种各样的修行派系多如牛毛,自然也有专门修炼神识,以神识为攻击的派系,延伸出专门修炼神识的宗派。
可惜,即便是地大物博的中原大地之上,主修神识的宗派,也不过只有寥寥十几个而已,且都是一些中小型宗派。
“哼!”就在这时,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娇哼,刘权顿时面露笑容,对着面前一袭红衣棉裙,双手环抱,冷脸的女子,作揖道:
“白姐!”
“哼,小白脸!”然而女子却是发出一声冷哼,将头傲娇的瞥向一旁。
“四妹,不得无礼!贤弟与我结拜,按理说,你与他也算是姐弟了。”独孤英当即出声。
“那是你,”红衣棉裙女子撇撇嘴,“我,二哥和三哥都没结拜,这姐弟我才不认!”说完瞪了始终面露笑容的刘权一眼,道:
“喂,人都到了,还不带路!”
对于红衣棉裙女子的冷言冷语,刘权则是始终面露笑容,不过心里却是狂翻白眼。
“相比于只长个,不长脑的独孤三兄弟,这小娘皮,倒是个十足的土匪!”不过这话,刘权可不敢说出来,只是面上陪着笑。
“……四妹!”就在独孤一眉头一皱,想要呵斥红衣棉裙女子时,刘权则笑着道:“大哥,无妨,白姐只是对我还不了解而已。”
“啧,这小娘皮,我又没得罪她,反而还处处讨好,这都几年了,对我还是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罢了,没必要在此浪费时间……”想着,刘权拦下还要说什么的独孤英后,环视了一圈四周漫天的冰山雪地,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事先折叠好的符箓纸鹤,抬手注入灵气。
“引路仙符?”独孤英惊讶的看了一眼刘权,道:“这东西可不便宜,让贤弟破费了。”
看到符箓纸鹤,其他几人也是露出惊讶之色,就连那对刘权横眉冷对的红衣棉裙女子,也是目光惊讶之色,而后小声嘀咕一句狗大户。
“嗡!”随着灵气的注入,只见纸鹤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小型的蓝色法阵。
下一刻,就见那纸鹤仿佛活过来一般,煽动着翅膀,朝着众人头顶盘旋一圈,然后向着某个方向飞驰而去。
“诸位,”这时,刘权看向众人,肃容道:“这‘寒潭水府秘境’乃是我此前探索其他秘境时,从一卷残破笔录中所得。”
“虽说是一处九品小秘境,不会被那些中大型宗门盯上,可黑云山脉散修众多一些强大的散修势力更是盘踞于此。”
“这玉峰雪山,也时有散修经过淘宝,所以此行我等需速战速决,所以我希望接下来的行动,诸位可以听我吩咐。”
说话间刘权的神色无比凝重。
“贤弟,你放手施为,我们全都听你的!”独孤英蒲扇大的手一挥,对刘权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旁边的独孤雄跟独孤汉也齐齐点头。
看着风雪中立着的,像是三个不正常人类一样的“铁塔”,想到这些年的相处,刘权眼底有了那么一瞬的失神,不过很快便被坚毅取代。
“这修仙界本就残酷无比,就算我不坑害他们,未来某一天,这三人也迟早会被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大不了我得了机缘,成为大修士后,对他们的家人多加照顾就是了。”
“好,”刘权说着,看向宋薪柴,道:“宋兄,我们全部进入水府,但岸边也不能完全没有人,以防止其他散修埋伏。”
“便由你,在我们全部进入水府之后,布下迷踪阵法,为我等护法的同时进行策应。”而后又看向红衣棉裙女子,道:
“白姐,你的灵气是水属性,在水府中有利,便由你打头阵,探查前路禁制!”说完,刘权也不管红衣棉裙女子,继而转身看向修为最强的独孤英三人,道:“大哥,你断后!”
“让大哥断后,是为了以防万一,”刘权抬手打断独孤英的话头,“万一外界宋兄的防线失守,外界有人进入水府,对我等突袭。”
“有大哥断后,可确保我等无虞。”
“若来犯之敌实力强横,事不可为时,大哥还可以多撑一段时间,以便我等尽可能的捞取灵物资源,也不至于空手而归!”
“二位道友,你们与我居于中间,只等白姐探清楚禁制后,便由我三人负责破解!”
这一刻的刘权紧绷着脸,开始对所有人发号施令,把进路,退路全部安排妥当。
“储位,可还有异议?”刘权目光环视所有人。
见此,包括红衣棉裙女子在内,所有人都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好!”见此,刘权大手一挥,“出发!”说完,抬手又给自己打了一道御风符,然后化作一道飓风,卷起漫天大雪,循着“引路仙符”留下的灵力,朝远处疾驰而去。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跟上。
“后来我才知道,我心底那点小算盘,你们所有人都知道……”眼前的画面渐渐模糊,刘权沙哑的声音响起,回头看向宋薪柴。
“哈哈,”听到刘权这么说,面容上也见了沧桑的宋薪柴发出一声爽朗的笑容,摇头轻笑,道:“你小子太小瞧白姑娘了。”
“在你进入山寨之前,山寨的军师就是她,白姑娘在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散修圈子里也是有自己的一些人脉的。”
“你权爷那点名声,早就在原来的地界出名了,稍加打听可就什么都明白了。”
“胆小、懦弱、冷血,嗯……”说着,宋薪柴面露揶揄之色,道:“还过分的善良!”
“你心里想着坑害别人,可每次与其他人入秘境遗迹,吃亏的却总是你,受欺负的也是你,面对欺辱你的仇人求饶,你还能放过?”
“可以说是当地散修圈子里最适合欺负,又最适合带着一起入秘境的‘好人’!”
“你嘲笑大当家的,在残酷的修仙世界存活那么久没被人吃掉这一点很不可思议,却不知自己与他又何尝不是同样的人呢?”
“好人?呵!”刘权摇头失笑,“怂包还差不多。”
“大当家的说过,”宋薪柴深吸一口气,道:“你见多了修仙世界的黑暗,却心存光明与善良,你跟我们是同路人。”
“山匪不是兄弟们的出路,兄弟们应该跟那些正道宗派的弟子一样活在阳光下。”
“正道修士?活在阳光下?”刘权自嘲的笑了。
见此,宋薪柴此时也沉默了。
后来随着刘权的加入,山寨势力发展越来越壮大,他们所接触到的正道宗派,行事作风更为黑暗,此前没有接触到,是因为他们所处的地位不够高,看到的风景有限的原因罢了。
“但不管旁人是怎么样,我黑风寨,至少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且在大当家的带领下,从始至终都秉持着正道做派!”
宋薪柴情绪突然有些高涨。
“若是没有大当家的坚持,当初开辟战争开始的时候,书院对所有参与进来的散修势力进行调查,就凭我们是山匪,就不会被允许!”
“当初那么多,比我黑风寨还要强大的山匪势力,又有几个剩下了?”
“至于黄风谷?”宋薪柴神情略有倨傲,道:“那不过是黄峰老儿“卖儿卖女”的结果罢了!现在黄风谷已成为过去,被我大明抄宗。”
“可见,大当家虽然不在了,但也正因为他的坚持,才有了现在的大明。”
“所以,”说到这里,宋薪柴深吸一口气,看着刘权,认真道:“为了大明,为了大当家的心血不被辜负,你应该振作起来!”
“跟我们一起,把大明发扬光大,成为真正的比肩中原大宗的超级巨擘。”
“成为这浊浊大世下,一束正道之光,让大当家的一直以来的心愿,得以实现!”
说到这里,宋薪柴这才显露他今日找刘权来此喝酒的真正目的。
就是为了开导刘权,为他解开心结!
“呵呵,正道之光?”然而听到这话,刘权却是嗤笑连连,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果然还是一伙天真的土匪,你们这些人啊……”
“从来都没有变过!”
“白姐的天真,她相信了我,为了救了我这个废人,然后死在了水府里。”
“大当家的天真,所以他去中原求医的路上,不自量力的帮着书院抓捕魔道修士?可笑,可笑的土匪,几百岁的人了,学人行侠仗义?”
“所以,他死了,死的……”说着,刘权喃喃自语,“不明不白……”
“二当家,死在了突破金丹期时的临门一脚,你说可笑不可笑?还有三当家,更是死的憋屈,被人掏了本命……”
“正道之光?头顶上的天是黑的,你亮的起来吗?”知道的比宋薪柴多的刘权,正因为已经猜到自己的敌人是谁,所以才会如此望。
“……大刘!”看着刘权摇摇晃晃出门,爬上飞毯离开的影子,宋薪柴喊了一声,最后只能张着嘴,不知道再说什么。
半晌后,宋薪柴叹了口气,起身来到偏厅,对着上首位置,先是躬身一礼后,这才起身道:“掌门,大刘他……”
闻言坐在上首位置品茶的嘉靖抬眼,面上倒没有过多的表情,放下手中茶盏后,示意宋薪柴入座后,缓声道:“给他一些时间吧。”
“这仙引阁之主,还是他的……”
听到嘉靖这么说,宋薪柴面色大喜,当即又是起身,躬身一礼,道:“多谢掌门!”
“嗯,”点了点头,嘉靖起身道:“我这次找你,是想要从资源殿取几样东西。”
嘉靖倒不是有意要听宋薪柴和刘权缅怀过去,本就是他突然到访,没想到宋薪柴约了刘权,索性便在偏厅等候起来。
听到嘉靖这么说,宋薪柴一愣,不过还是立刻道:“掌门有需要,直接拿就是……”不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嘉靖抬手打断。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嘉靖抬了抬手指,“规矩不能坏,掌门也不能例外。”
“记住了,资源殿掌管宗门资源支出与收入,甚至是弟子们的户籍、宗门贸易!任何一笔账,都绝对不能有纰漏,且要走明账。”
听到嘉靖这么说,宋薪柴微微一怔,继而神色一肃,道:“是,谨遵掌门令!”
“嗯,”嘉靖面容微宽,开口道:“抄宗所得,取九品灵药种子十石。”
“另外,炼器材料,金精石、木灵玉、水银砂、火云石和土元晶,五行炼器材料,皆给我取一千石,”说完,嘉靖起身,道:“把我今日支取资源,另立一个账目,算我私账。”
听到“私账”两个字,宋薪柴一愣,不过还是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当即躬身表示顺从。
“谨遵掌门吩咐,我稍后便将这些资源送去主峰。”闻言,嘉靖点了点头,缓步离去,“送去主峰后,交给时行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