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穿越之皇后攻略手册 > 第3章 祈求
  竹月和天青的哭声从院子里传来,每一声鞭响都像抽在我自己的皮肉上。我坐在黑暗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了红痕,几乎要掐出血来。
  门从外面落了锁,窗户被木板钉死,院子里站着赵武和他手底下二十几个护院。李长道这一回是铁了心要把我看死,生怕我再做出什么“傻事”,毁了李家满门的前程。
  可对他来说是前程的东西,对我来说是一座牢笼。
  我不能进宫。无论如何,不能进宫。
  那之后的几天,我安分得像一只被剪了翅膀的鸟。竹月端来的汤药我一滴不剩地灌下去,天青替我换额角的伤药时我也一声不吭。她们两个挨了鞭子,走路的姿势还有些僵硬,但伺候我时比以前更加小心,恨不得连呼吸都放轻些,生怕哪句话不对又惹我伤心。
  我对她们笑了笑,说:“别怕,我想通了。”
  竹月愣了一瞬,眼眶就红了,连声说“小姐想通了就好”。天青倒是没说话,只是低头替我将被角掖好,手指顿了一顿。
  我知道她们没有全信。在所有人放松警惕之前,我得找到另一条路。
  那天下午,天青从大厨房端药回来,进门时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她将药碗搁在小几上,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确认竹月在外间收拾东西,这才凑近我耳边。
  “小姐,奴婢方才在大厨房听见一件事。”
  “什么事?”我端起药碗,不动声色地问。
  “大房的芸小姐回府了。”天青压低声音,“说是之前在庄子上养了大半年,如今病好了,人也出落得越发标致。”
  我端着药碗的手微微一顿。
  李芸。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隐隐约约从原身的记忆里捞起一点影子。她是大房的庶女,生母早逝,在大夫人手底下讨生活,前两年被送去了庄子上,久到府里几乎没人再提起她。
  天青的声音压得更低,“说起来,芸小姐的年纪比小姐还大了一岁呢。”
  我慢慢把药喝完,将空碗递给天青,面色平静地说:“知道了。”
  天青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端着药碗退了出去。
  屋子重新安静下来。我靠在床头,死死盯着对面被木板钉死的窗户。
  李家不止我一个女儿。
  这句话像一簇火苗,在我心里慢慢地烧了起来。
  圣旨上写的是“李家女”。李妍是李家女,李芸也是李家女。如果李妍在入宫之前病得起不来床,病得太医都摇头,病得没有办法按时上轿,那宫里总不能抬一个病人进去吧?入宫的日子是钦天监算好的吉日,耽误不得,到了那一天,李家为了交差,就只能换一个人顶上。
  李芸也好,别的姑娘也好,只要不是我,谁去都行。
  我知道这个念头很自私。李芸也是无辜的,她在大夫人手底下讨生活已经够艰难了,我不该把她拖下水。可在这座府邸里,我连自己的命都攥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替别人着想?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我马上又想到另一个问题,李长道和李长达,他们肯不肯?
  从李长道那天的反应来看,他怕的是我逃,怕的是我抗旨,怕的是李家被牵连。他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在强调同一件事:你必须进宫,你没有别的选择。他甚至没有提过一句“若你实在不愿,为父替你想办法”,一个字都没有。
  他不想换人。
  或者说,大房那边也未必想换人。
  我心里忽然没了底。
  可这终究是一线希望。哪怕只有一成把握,也值得试试。
  那天晚上,竹月照例打来热水伺候我洗漱。她帮我解开外衣,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一边收拾一边絮叨着说今日小厨房炖了燕窝,明日一早就能送来,小姐趁热喝了补补身子。
  “你们都下去吧。”
  竹月和天青对视一眼,依言退了出去,将门从外面轻轻合上。
  我独自站在铜镜前。镜中的少女面容苍白,下巴尖细,额角那道摔伤留下的疤痕泛着淡粉色的光泽。她长得确实好,十三岁的眉眼尚未完全长开,却已经有了清丽脱俗的底子,瘦弱不但没有减损她的容貌,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楚楚之态。
  这样的容貌,皇后娘娘当然看得上。
  可若是这张脸病得毫无颜色呢?若是这具身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呢?若是太医来诊脉,说这身子底子亏损得太厉害,短期内不宜入宫呢?
  入宫的吉日就在九天后,耽误不起。只要我不能按时上轿,李家就必须另想办法。
  “李家女”又不止李妍一个。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桌边,端起那盆已经凉透的洗脸水。铜盆边缘冰凉刺骨,水面微微晃动,映着油灯昏黄的光。
  没有犹豫,我把铜盆举过头顶,兜头浇了下去。
  刺骨的凉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寝衣。冰凉的水顺着头发淌下来,顺着脖颈淌进领口,顺着脊背一路向下。我浑身猛地一哆嗦,牙齿不受控制地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咯咯声。
  我咬紧牙关,攥着拳头,一步一步走到窗边。
  窗户被木板从外面钉死了,但最上面那条缝隙并没有完全封住。我踮起脚尖,将窗缝推开一点点,初秋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吹在湿透的寝衣上,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我抱住自己的双臂,站在那条缝隙前。湿透的衣服被风一吹,冷得像是裹了一层冰。站了大约一刻钟,我的手和脚已经冻得没有了知觉,嘴唇大概也发紫了,整个人抖得几乎站不住。
  够了。至少今晚够了。
  我艰难地挪回床边,用发抖的手脱下湿透的寝衣,胡乱塞进被褥底下,又用枕巾草草擦了一把头发。换上干燥寝衣的时候,手指抖得厉害,系带子系了好几次才勉强系上。
  做完这一切,我瘫倒在床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被衾裹在身上,可那股寒意还盘踞在骨头深处,怎么捂都捂不热。
  天青进来替我掖被子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臂,猛地缩了回去。
  “小姐,你身上怎么这么凉?”她急急地伸手来探我的额头,“可是方才没有用热水洗漱?奴婢这就去…”
  “不用。”我按住她的手,声音因为寒冷而显得格外虚弱,“只是有些累,睡一觉就好了。”
  天青还想说什么,我已经闭上了眼睛。她沉默了一会儿,替我把被子掖得更紧些,又探了探我的额温,才放下床帐,吹熄了灯。
  “小姐若是不舒服,一定要叫奴婢。”她在帐外低声说。
  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