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军官请放开我 > 回缚家老宅
  周末,傍晚,军区大院褪去了白日的规整与肃穆,染上一层静谧。
  老宅里灯火通明。客厅里,红木家具依旧沉肃,玻璃柜里的军功章静静陈列,但因为周末,那份惯常的沉闷气压似乎被刻意冲淡了些许。
  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刚沏好的热茶,缚妈妈正轻声嘱咐阿姨最后几样晚餐的菜式。
  缚肃庭推门进来时,带进一丝外面的凉意。
  他脱去军装常服外套,仅着挺括的浅灰衬衣和深色长裤,身姿依旧笔挺,但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周末的松弛,尽管那松弛在他身上也显得极为克制。
  “肃庭,回来了?”缚妈妈迎上来,接过他手里的外套,仔细端详了儿子的脸色,“累不累?先喝口茶。”
  “妈,不累。”缚肃庭在餐桌落座。
  晚餐很丰盛,桌上摆满精致的菜肴,杯里的陈年佳酿泛着暖光。没有人说话,只有餐具偶尔轻碰的脆响。多年的军人家庭习惯让每个人都保持着进食时绝对的专注。
  父亲缚正华,虽已退居二线,但久居上位的威仪和军人特有的板正依旧刻在骨子里。
  缚妈妈温淑华,举手投足间是大家闺秀的雍容,却也带着那个圈层特有的、对家族体面和延续近乎本能的贵气。
  餐桌收拾干净,换上清茶。父亲呷了一口,放下紫砂杯,杯底碰触红木桌面,发出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目光投向坐在对面、坐姿依旧挺拔如松的儿子。
  “肃庭,你今年三十二了。” 父亲开口,声音不高,带着陈述事实的力度,
  “现在已经是少将,肩上的星也加够了。于薇父亲前些日子跟我喝茶,话里话外,又提起了你和于薇的婚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
  “你们以前处过,两家知根知底,她父亲在能源部,对我们集团在海外几个敏感地区的安防项目都有合作。于薇那孩子,等你等到现在,心意,你该明白。”
  缚妈妈立刻接上话茬,语气软和一些,却更显急迫:
  “是啊,肃庭。你一年到头在外面,枪林弹雨的,妈这心就没放下来过。是该定下来了。有个家,有人知冷知热,我们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她叹了口气,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和期盼。
  “你爸的商业版图已经稳固,我们也老了,想抱孙子,享享天伦之乐。于薇经常过来老宅陪我们,无论样貌、家世、教养,哪一样都挑不出错。两家联姻,是锦上添花。”
  缚肃庭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杯壁上摩挲,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过于深沉的眼睛,在灯下映出冷冽的光。
  直到母亲提到抱孙子,他才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爸,妈,”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清晰,
  “两年前我就明确说过,我和于薇没有可能。我有喜欢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缚妈妈保养得宜的脸上掠过一丝错愕和不解,随即是更深的忧虑。
  “喜欢的人?谁?是哪家的女孩?带来给我们看看啊。”
  父亲缚正华的眉头也锁紧了,审视着儿子:“你喜欢的人?叫什么?做什么的?家庭背景如何?”
  缚肃庭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平静地迎视着父母探究的视线。
  然后,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几下,调出一张照片,将手机屏幕转向父母。
  那是一张抓拍。背景是山区,光线有些暗,女孩侧对着镜头,穿着简单的户外装,头发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正微微仰头看着远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是林小羽。是延山团建时,他偶然拍下的。
  缚妈妈凑近看了看,先是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这孩子……这不是上次在商场,跟于薇遇到的那个……林组长?” 她的语气带上了不确定和了然的尖锐,
  “于薇介绍过,说她……好像快要订婚了,手上都戴着戒指了!看着是挺乖巧一孩子,但是……”
  她看向儿子,眼神复杂,“肃庭,人家女孩都要结婚了!”
  “订婚?” 缚正华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不悦和严厉,
  “胡闹!你喜欢一个快要结婚的女人?我们缚家,在商界、在军界,都是有头有脸!丢不起抢别人家媳妇这种丑事!”
  他重重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哐当作响,“你不要再说了!老老实实跟于薇处处!你们以前不是也交往过吗?感情可以培养!她爷爷跟你爷爷是老战友,两家知根知底!于薇父亲也明确说了,于薇非你不嫁!你还要怎么样?”
  非你不嫁。
  缚肃庭眼底的墨色骤然加深,翻涌起冰冷的波澜。
  他想起在延山林小羽颤抖的嘴唇和压抑的泪光,想起停车场她嘶喊出“我会嫁给李浩然”时的绝望和决绝,商场里,母亲口中快要订婚、她戴着戒指的乖巧印象。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躲闪,那些拒绝,那些看似无情的狠话背后,是谁塑造了这个形象?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一股极其冷硬的戾气,从他周身散发出来,虽然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客厅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低了几度。
  “我的事,我自己清楚。”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压迫感十足的影子。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近乎冰封的平静,
  “于薇和我,绝无可能。至于林小羽……我要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震惊和怒其不争的脸,收起了手机。
  “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迈开长腿,径直朝二楼的书房走去。步伐稳健,背影决绝,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肃庭!你站住!” 缚正华厉声喝道。
  缚肃庭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缚正华气得脸色发青。
  缚妈妈连忙拉住丈夫,低声劝道:“好了,一把年纪了,又生什么事。儿子一年才回来几次,难得周末休假回来……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从小就有主见,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什么事不是他自己拿主意,走到今天的?”
  她叹了口气,看向儿子消失的楼梯方向,眼神复杂,
  “等那女孩……真的结了婚,他应该也就死心了。到时候,我们再好好跟于薇家商量也不迟。”
  缚正华重重哼了一声,胸膛起伏,终究没再追上去,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
  书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音。
  室内只开了一盏阅读灯,光线昏黄,映着满墙的军事书籍和地图,愈发显得冷肃。缚肃庭没有开大灯,径直走到宽大的书桌后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疑和温情褪去,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和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他拿起手机,没有解锁屏幕,而是长按了侧边一个极其隐蔽的按键。
  几秒后,屏幕暗下去,又亮起一个完全不同的、只有黑白指令行的特殊界面。
  他输入一串复杂的动态密码,界面跳转。然后,他点开一个加密通讯录,找到了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代号的联系人。
  拨通。
  等待音只响了一声,那边立刻被接起,传来一个毫无情绪的男声:“首长。”
  缚肃庭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书房里带着金属般的冷质,每一个字都清晰而沉重:
  “调查于薇。我要她过去两年所有的行踪轨迹……”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所有资料,最高等级加密。24小时内,整理成初步报告,发到我这个手机。”
  “明早六点,我要看到东西。”
  电话那头没有丝毫迟疑:“明白,首长。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切断。
  书房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指尖在特殊材质手机壳上,极轻、却有规律敲击的笃笃声。他坐在那片昏黄的光晕里,耐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