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陈默握着钢管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的恨意与挣扎交织。陆景琛和林浅浅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决定。
“日记在哪里?”陈默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在我奶奶家,我现在就可以去拿。”林浅浅立刻说道,“但你得先放下武器,我们好好谈谈。”
陈默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将钢管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刀疤趁机想爬起来逃跑,却被沈毅带来的人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挣扎。
“先把他带回局里。”沈毅对下属吩咐道,随后转向陆景琛,“你们去拿日记,我在这里等着,顺便勘察现场。”
驱车前往林浅浅奶奶家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陈默坐在后排,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十年的执念仿佛在刚才那一瞬间被抽空,只剩下茫然。
林浅浅的奶奶早已入睡,被叫醒后有些迷糊,听到要找十年前的日记,踉跄着走到旧书柜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积满灰尘的布包。“是这个吗?当年小林总(林浅浅父亲)让我收好,说万一以后有用……”
林浅浅接过布包,里面是一本泛黄的硬壳日记,纸页已经发脆。她翻开日记,找到标注着十年前日期的那几页,递给陈默。
日记里的字迹娟秀,记录着一个保洁阿姨的日常,却在不经意间揭开了惊天秘密:
“3月12日,晴。今天在茶水间听到王副总(前副总)打电话,说‘顾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下周让姓陈的消失’,吓了我一跳,赶紧躲起来了。”
“3月15日,阴。王副总让我把一份文件送到城西仓库,说是给‘顾老板’的。我偷偷看了一眼,好像是张支票,上面的数字好多零……”
“3月18日,雨。听说陈教授出车祸了,新闻里说是意外,可我总想起王副总的电话,心里发慌。小林总让我别多嘴,说会出事的。”
“3月20日,阴。王副总辞职了,听说要移民。他走之前塞给我一个红包,让我忘了之前听到的话……”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陈默捧着日记本,手指划过那些字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眼泪无声地落在纸页上,晕开一片水渍。十年了,他一直以为父亲的死与陆氏有关,把所有的恨意都倾注在陆景琛身上,却没想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是那个早已消失的王副总。
“顾长风只是被利用的棋子。”陆景琛轻声道,“王副总当年为了夺权,一边挑唆顾长风对我父亲下手,一边买通他制造车祸,想一石二鸟除掉两个障碍。只是他没想到,最后项目还是落到了陆氏手里。”
陈默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我……我竟然恨错了人……”这些年他活在复仇的执念里,放弃了学业,疏远了亲友,甚至不惜与顾长风的旧部合作,差点犯下无法挽回的错。
“不怪你。”林浅浅递给他一张纸巾,“换作是我,也会怀疑。毕竟当年的事太蹊跷,所有线索都指向陆氏。”
陈默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那本专利……”
“如果你想要,我们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陆景琛坦诚道,“我父亲当年和陈教授是挚友,项目能有今天的成果,离不开教授的心血。只要你能证明专利归属,陆氏愿意让出部分权益。”
“不。”陈默摇摇头,将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收好,“专利不重要了。我现在只想找到王副总,让他为我父亲的死负责。”
回到废弃工厂时,沈毅已经勘察完毕,他拿着一份报告走过来:“仓库里的零件确实能改装出和当年一模一样的刹车故障,另外我们还发现了这个。”他递过来一张照片,是从刀疤身上搜出的一张旧机票,“王副总三年前回过国,入境记录显示他在国内待了一周,落脚点就在城西的一家酒店。”
“他肯定和刀疤有联系!”陈默猛地站起来,“说不定他现在还在国内!”
“我们会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沈毅点头,“王副总虽然移民了,但他在国内肯定还有资产和人脉,想找到他不难。”
事情的发展渐渐明朗。陈默配合警方提供了所有关于王副总的线索,包括他当年的社交圈、生意伙伴,甚至是一些生活习惯。陆景琛也动用了陆氏的资源,排查王副总可能藏匿的地点。
一周后,消息传来——王副总在邻市的一个高档小区被捕,他这些年一直用假身份生活,靠着当年侵吞的公司资产过着奢靡的日子。被捕时,他还试图狡辩,但在日记、机票和刀疤的指证下,最终承认了所有罪行。
法庭上,王副总因故意杀人罪、商业诈骗罪等多项罪名被判处死刑。听到判决的那一刻,陈默站在旁听席上,望着父亲的遗像,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案件尘埃落定后,陆景琛邀请陈默来公司做客。站在环保项目的研发中心,看着那些凝聚着父亲心血的成果,陈默感慨万千:“我父亲当年最大的心愿,就是让这项技术造福社会。现在看来,你们做到了。”
“我们正在筹备一个‘陈默环保基金’,想用这项技术的部分收益支持环保科研,也算完成陈教授的遗愿。”陆景琛递给他一份计划书,“如果你愿意,可以来负责这个基金。”
陈默看着计划书,又看了看陆景琛和林浅浅,眼中泛起泪光:“好,我愿意。”
阳光透过研发中心的玻璃墙照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那些缠绕了十年的恩怨、误解与仇恨,终于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理解与希望。
然而,就在陆景琛以为生活终于可以彻底平静时,他的手机收到一条加密信息,发件人是一个陌生的代号,内容只有一句话:“游戏还没结束,下一个轮到你了。”
陆景琛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那道阴魂不散的阴影。这场持续了太久的较量,真的能轻易结束吗?那个神秘的发件人,又会带来怎样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