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不到俞晚的魂体,只看到金鹤亭突然神色惊恐,握住手串,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厉声念咒。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议论声嗡嗡响起:
  “金先生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对着空气说话?”
  “不知道啊,难道是刚才灯灭的时候吓着了?中邪了?”
  “我看不像,你看他手里的佛珠,好像在发光!我的天,不会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凌楚儿也顺着金鹤亭的视线看去,可眼前只有光溜溜的大理石地面,连个影子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紧紧攥住自己的裙摆,眼神里满是恐惧,生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扑到自己身上。
  就在这时,金鹤亭忽然伸手,一把将凌楚儿拽到自己身后,语气急促而郑重:
  “楚儿小姐,站到我后面来,别乱动!”
  他再次举起佛珠,对准镜鬼的方向,口中咒语不断。
  金光更盛,狠狠撞在俞晚身上。
  俞晚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被金光狠狠弹开,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她不甘心地看着金鹤亭,血泪淌得更凶了,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蚀骨的怨毒。
  凌央央皱了皱眉。
  她指尖无声地捏了个收魂诀。
  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传来,将俞晚的魂体重新引回掌心的菱花叶上。
  叶片剧烈地颤动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在无声地哭喊。
  凌央央低头,对着叶片低声用鬼语安抚:“别急,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先去城隍爷那里告状,公道一定会还给你。”
  叶片颤动了几下,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正说话间,四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宴会厅的四个角落无声地围了上来,像四座铁塔似的站在金鹤亭身后。
  他们穿着统一的酒店安保制服,可动作却比普通安保利落百倍,站姿笔挺,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杀气,像是随时准备出击。
  裴渊将折扇轻轻抵在唇边,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这几个,不是华国人。”
  凌央央细细打量,果然看出了端倪。
  几个人的站姿重心偏前,呼吸节奏短而急促,双手习惯性地放在腰侧。
  原本凌央央放俞晚出来,只是想试试金鹤亭的深浅,现在看来,这金家的水很深。
  “是东夷人。”江辞也看出了不对,“金家居然养了东夷的邪师?胆子也太大了!”
  金鹤亭重新恢复了方才那副从容而松弛的姿态。
  他靠在轮椅靠背上,脸上挂上了温和的笑容:“刚才只是个小插曲,电路故障引发的一点小意外,大家不要惊慌。”
  他抬手示意主持人,“拍卖继续。”
  可没有人再敢举牌了。
  毕竟,刚才金鹤亭对着空气念咒的样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再联想到这些镜子是民国凶宅里的老物件,所有人心里都打起了鼓。
  毕竟,谁也不想花大几百万,买一面招阴的镜子回家。
  可之前那几个急于叫价的中年男人,依旧不死心地互相交换着眼神,蠢蠢欲动,显然还没放弃镜子里的“东西”。
  主持人站在台上,尴尬地举着锤子,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凌央央垂落的手指,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玄气,对着拍卖台旁那面尚未拍卖的菱花镜,轻轻一挑。
  “嗡”的一声轻响,镜面泛起一阵细密的涟漪,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紧接着,镜面上忽然浮现出一个年轻女孩的身影。
  紧接着,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身影出现在镜子里。
  正是那个被囚禁在镜中世界的美术生。
  她身上布满鞭痕,两只耳垂都不见了,伤口边缘参差不齐,明显是被人生生咬掉的。
  她趴在镜面上,拼命捶打着,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喊着“救命”。
  这一次,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一位穿着宝蓝色晚礼服的太太当场捂住胸口,嘴唇发紫,整个人软软地往后倒去。
  “妈!妈!”她身边的年轻男人连忙扶住她,急得满头大汗。
  凌央央快步上前,从包里取出一颗护心丹,利落地塞进那位太太舌下。
  “这是治心脏的特效药,快送她去医院。”
  年轻男人抬起眼,深看了凌央央一眼,朝她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而后抱起母亲,在身旁手下的护送下,快步离开了宴会厅。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旁边的另一面菱花镜也泛起了涟漪。
  那个失去双臂的女孩出现在镜子里。
  她光秃秃的残肢一下又一下地戳打着镜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巴张得极大,像是在反复尖叫,可却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天啊!这镜子里真的有鬼!”
  戴着面具的凌焰混在人群里,率先喊了一声,声音带着有几分夸张的惊恐。
  这句话,像是火星扔进了干柴堆里,整个镜厅瞬间炸了锅。
  ““太可怕了!这些镜子买不得!招阴啊!”
  “什么慈善拍卖!我看就是害人!金家这是想把凶宅里的脏东西卖给我们!”
  “什么古董镜!我看就是索命镜!”
  “走了走了!再待下去要出事!”
  宾客们一边惊慌地往后躲,一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几个原本挤在最前排等着举牌的老板,更是故作惊恐地将手里号牌扔在了地上,急匆匆地转身离开。
  混乱中,不知是谁撞翻了旁边的香槟塔,玻璃杯“哗啦啦”碎了一地,酒水洒了满地,场面更加混乱不堪。
  一片混乱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你是凌家的那个凌央央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了凌央央。
  凌央央这个名字,最近在皇城的豪门圈子里,早已是如雷贯耳。
  有人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同伴:“就是那个在孙家宴会上招小鬼的凌央央?”
  旁边的年轻女人连忙嘘了一声:“……都说了不让议论孙家的事,你作死啊!”
  也有人小声说:“不过我奶奶说,凌家给她办欢迎宴,那天门口死了好几只喜鹊。
  她当场烧了张符,天上冒出一只凤凰图腾来,活灵活现的。
  我奶奶今年八十了,说这辈子没见过这种事,这女娃绝对不是一般人。”
  “还有还有,听说周家大少周子逸当场给她磕头拜师,周振铎更是一口一个‘凌大师’地叫着!周家在皇城什么时候对人这么客气过。”
  “不止周家!恒宇那个新上任的董事长林舟你们知道吧?那条三千万的‘星河之吻’,当场就送给她了!”
  在众人或敬畏、或好奇的注视下,凌央央摘下了脸上的珍珠白面具。
  灯光落在她的脸上,肌肤胜雪,眉眼清冷,一双清凌凌的杏眼像含着一汪秋水,却又带着看透一切的锐利。
  她扫过在场惊慌失措的众人,最后目光定格在金鹤亭脸上。
  她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几面镜子,一脸严肃地说,“金先生,你这几面镜子,不是普通的古董镜。
  里面困着十几个枉死的生魂,怨气冲天。
  如果不及时处理,不仅拍下镜子的人会家宅不宁,就连整个菱花渡酒店,都会沦为凶宅。”
  金鹤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凌央央:“这位小姐,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在这里妖言惑众,败坏我金家和菱花渡的名声?”
  凌央央微微侧头,朝他身后躲躲闪闪的凌楚儿扬了扬下巴,语气淡淡:
  “我看你和我妹妹挺熟的样子,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她姐姐。”
  金鹤亭猛地转头,看向凌楚儿。
  凌楚儿从看到凌央央也在现场起,眼神就一直躲闪着。
  此刻被点名,她身子一颤,神色怯怯地小声开口:“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朋友邀请我来的。”凌央央淡淡回道,目光重新落在金鹤亭脸上,似笑非笑,
  “本来是想来见识一下化装舞会,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