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吟幽酒吧。
程信然站在吧台内,面部维持着微笑,给客人倒了酒。
酒瓶还没放下,视线便飘向了角落的卡座内,她勾着笑,端着一个透明酒杯,与座内的人碰了杯。
饮下一口酒,她忽然偏头,在灯红酒绿之中,准确地捕捉到他的视线,然后笑了。
恍然间,程信然迅速低头,耳根发了烫。
明忆舒不再看他,喝完了一杯,不多停留,去了下一个卡座。
等她走到吧台时,过了半个小时。
她悠闲地坐在吧台椅上,随意地将酒杯放下,眯了眯眼睛。
程信然不敢近距离多看她,没给她添酒,也不说话。
片刻,明忆舒睁眼,头向前探,懒声道:“上次拜托你和李老板解释,说了没?”
看着她靠近的脸,程信然稳定了一下心绪,才点头说:“说了的。”
“那他说了什么?”
程信然回:“就说没事,说他下次来希望你能在。”
明忆舒追问:“他没怪我?”
程信然摇头:“没有。”
只听见明忆舒咦了一声,而后露出疑惑的表情,自顾自地说:“怪事,既然没怪我,那怎么半个月都没来了?”
“李老板可是我们酒吧的常客。”
她瞄了程信然一眼,又问:“哎,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他愣了愣神,然后说:“或许…是有事在忙吧。”
明忆舒笑了,意味不明,却是赞同:“嗯,我也觉得。”
这一夜,明忆舒找了理由,又提前走了。
她迅速回家卸了妆,换了一套衣服,戴上口罩和鸭舌帽,再次出了门。
穿过好几条巷子,七拐八拐,终于到了一个旧仓库。
进去前,她观察了一遍,确认无异常,才走到一扇铁门前,抬手敲了几下。
半分钟后,门从里边拉开。
明忆舒闪身进去,一下就找了地方坐下,解开口罩,喘了喘。
“有这么累吗?”
她没好气地怨道:“我又不是你。”
“看到你留的记号我就回家换衣服赶过来了,这里离我家这么远,当然累了。”
朱斯若无奈摊了摊手,说:“你可以买一辆车。”
明忆舒假笑:“引人注目,那更危险了吧?”
她不想扯那么多别的,直问朱斯若:“半个月前的消息你没收到吗?”
“收到了,不过当时在出任务,没办法过来。”朱斯若解释。
明忆舒叹了叹气:“我过来看不到人,以为有什么事。”
“抱歉啊。”朱斯若挠了挠头。
“那要是紧急情况怎么办?”
朱斯若啊了一声,打开手机翻了翻记录,看到信息后证实自己没记错,随后说:“你就发了一个1,也不是紧急情况的啊。”
没等明忆舒再说,她又道:“你那时找我是不是有什么新线索?”
明忆舒扯了一个笑:“没有,只是想问问你,帮我调查的事有没有进展。”
“你这…算了,最近忙着别的案子,我抽不开身,这好不容易才过来见你。”
看到朱斯若面容的确透了几分憔悴,明忆舒也不多说什么了。
她进入正题:“当时没有,现在有了。”
朱斯若眼睛一亮,连忙问:“什么情况?”
明忆舒正了正色,低声说:“李康裕有半个月没来了,我猜,他们可能又有行动了。”
李康裕就是李老板,每次来吟幽酒吧,点名要明忆舒陪着。
闻言,朱斯若脸色一沉,她抿着唇,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报告。”
“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一点。”朱斯若提醒。
明忆舒双唇扬起弧度,此时她白净的脸上没有一丝妆粉,清丽大方的面容与平日的妖艳妩媚判若两人。
不过却是有相似的,比如她的眼眸,即便不化妆,也能品出其中的柔媚。
“当然,幸好有你教的那一套防身的招式,我心安不少。”
看到她对自己笑,朱斯若突然小声嘀咕:“不化妆也长得那么好看……”
“什么?”明忆舒没听清。
朱斯若干咳一声:“没什么。总之,你要小心。”
“嗯。”
时间差不多了。
明忆舒离开前,她定定地看了朱斯若一眼。
“怎么了?”
她问:“朱警官,我们的坚持,会得到回报吗?”
身为警察,朱斯若并不敢轻易向人承诺。
可是,当她望着明忆舒的眼睛,心中的信念感熊熊燃起,致使她重重点头。
“会的。”
明忆舒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旧仓库。
她回到家,收拾了一下就睡了,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被一个电话吵醒。
强撑着打起精神,从床上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正要捏着腔调说话,一看来电显示:
徐巧。
她瞬间松了下来,重新躺回去,接听后把手机搭在耳边,闭着眼说话:“喂…”
“明姐姐,你醒了吗?”徐巧轻声问着。
“没醒怎么接电话?”
似乎听到了明忆舒的倦音,徐巧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我吵到你了吗?”
“说吧,什么事?”
徐巧怕她不耐烦,便说:“明姐姐,上次看你吃了不少水煮肉片,今天我又做了一次,我现在给你送过来吧?”
明忆舒下意识拒绝:“不用,你留着自己吃。”
徐巧又说:“我吃过了,就是给你做了一份。”
“你刚睡醒,肯定会饿,这么长时间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
害怕她再叨叨,明忆舒只好应下:“你别说了,过来吧。”
徐巧立马答应:“那你等等,我很快就到了。”
本想多睡一会儿,现在有人来,明忆舒只能从床上爬起来。
刚洗漱完,徐巧就按门铃了。
在她家住过十几天,徐巧还记得她家的布局,一进了门,直接往饭桌跑,又去了厨房,给她拿碗筷。
徐巧边拿边说:“明姐姐,你家的厨房是不是几个月不开火了?”
明忆舒往沙发一坐,随口答:“你怎么知道。”
“我在小食店帮工呀,用了厨房哪会像你的厨房一样,厨具都有一层薄灰了。”
弄好了一切,徐巧向她招呼:“明姐姐,快过来吃。”
明忆舒配合地走过去,拿起筷子就吃。
看她开始吃,徐巧也闲不住,自己去厨房拿抹布,帮她打扫卫生。
她瞥了一眼:“不用搞,你别忙活。”
“没事,很快就能擦干净了。”徐巧不听,继续擦着。
徐巧性子固执,多说无用,明忆舒也就随了她。
边搞着卫生,徐巧的嘴巴也没停下。
“明姐姐,你知道那家松风轩开业了吗?”
明忆舒回答:“知道。”
要是没记错,应该开了有接近半个月了吧。
徐巧回头看了她,接着说:“那你有没有见过许老板?”
“许老板?”
徐巧嗯嗯几声,和她解释:“就是松风轩的老板,他长得可好看了!”
“而且还很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难怪她们都说许老板是个美男子。”
一说到许衡玉,徐巧就忍不住走出厨房,想要面对面和明忆舒分享。
明忆舒看她,她笑着,嘴边的一抹笑还带着小女孩的娇羞。
看她这样,明忆舒饶有兴趣,托着侧脸问:“怎么?你喜欢?”
徐巧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否认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好看,和你一样。”
明忆舒不以为然,随口搭话:“有多好看?”
“嗯…”一时让徐巧有些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想,还是说:“不然明姐姐去松风轩看看好了,你去了就知道有多好看了。”
她切了声,问:“松风轩是做什么的?”
徐巧答:“是一家茶舍。”
明忆舒笑出声来,态度散漫:“茶啊,我可喝不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