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半个月。
明忆舒从酒吧的休息室出来,视线扫过整场,在一个熟悉的卡座,看到了李康裕。
她收回视线,去了吧台。
“拿两杯麦卡伦来。”
朝着程信然勾了勾唇,她补充:“要最贵的那瓶。”
程信然愣了愣,看着她没动。
“怎么了?”
他才犹豫道:“忆舒,你确定吗?”
明忆舒手指在吧台上敲了敲,笑着说:“当然。”
他不再多说什么,拿了两个杯子,正要加冰块,她拦着:“不用加冰。”
程信然劝阻道:“别喝太烈的。”
她不然:“怕什么。”
他又说:“李老板来了。”
她笑容更甚:“我知道,这是我的诚意。”
见此,程信然不说了,转身给她拿酒。
看着她从容地把两杯酒拿走,程信然目光紧随着她,握在酒瓶的五指收了收紧。
明忆舒进入到李老板的视线中,嘴角的弧度愈深,坐下后,忍不住抱怨:“李老板,多久没来了啊?”
“有一个月了吧?”
李康裕接过她手中的酒杯,放在鼻息间嗅了嗅,他看向明忆舒,眼底的意味深重:“明小姐,这酒好啊。”
她失笑,眼角的媚意收不住:“给李老板赔罪的,当然得要好酒。”
李康裕忍不住笑了,赏脸地喝了一口酒:“哪的话,赔什么罪,你这罪要是赔了,以后我来这酒吧,可找不到这么漂亮的女人和我一起喝酒了。”
他说着,手不动声色地抚上她的大腿。
明忆舒面不改色,娴熟地抓起他的手,放回原位,手中的酒与他碰杯:“怎么会呢?”
“李老板肯赏脸,是我的荣幸才对。”
李康裕被拒绝,也不恼怒,他是吟幽酒吧的常客,自然是知道这酒吧陪酒女王的厉害。
“不说这些了,来,明小姐今晚好好陪我喝几杯。”边说着,重新给她拿了一个杯子,往里倒酒。
他把倒好的酒递给明忆舒,等着她接过。
明忆舒还没来得及接,程信然却突然端着一瓶酒过来。
他微微弯下腰,将托盘的酒放在桌上,看了李康裕一眼,态度恭敬:“李老板,这瓶人头马,是我们老板送您的,感谢您多年的光临。”
李康裕脸色微变,随后笑道:“你们老板实在太客气了。”他侧目看向明忆舒,接着说:“有明小姐在,哪能不是你们酒吧的常客呢!”
程信然直立起身体,赞同道:“明小姐确实是我们酒吧的门面。”
“不过老板在送酒时说了,我们酒吧酒的种类能这么丰富,还是得多亏了李老板。”
李康裕一阵笑声,放下要给明忆舒的酒,示意旁边的人打开程信然带来的人头马。
“好,替我谢谢你们老板,酒我收下了。”
程信然微笑点头,转身之际,视线在明忆舒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离开了卡座。
明忆舒默默在一旁听着他们说,等到人走了,她盯着那瓶人头马,缓缓开口:“李老板居然和我们老板交情这么好。”
李康裕叹了一声:“哪里啊,就是帮了点小忙而已,是你们老板太客气,还专门送一瓶酒来。”
“这瓶人头马我喝过,白兰地里是相当不错的呢。”明忆舒笑着。
李康裕把刚才她送的那杯还剩下的一口喝尽,略微失望地说:“我更喜欢你送的威士忌。”
明忆舒手往前伸,拿起开过的人头马,给他倒了一杯。
“李老板都没试过呢,就说这样的话。”
李康裕嗤了一声:“早就试过了,口感也还行,就是不够丰富。”
明忆舒拍了拍他的手,轻笑道:“威士忌有威士忌的好,白兰地也是。”
听此,李康裕喝下她倒的酒,而后说:“还是明小姐说话讨人喜欢。”
……
陪着李康裕喝了三个小时的酒,他手下的人看他意识逐渐不清醒,把人带走了。
盯着人走远了,明忆舒终于去了一趟卫生间。
镜子面前的她嫌弃地揉搓着五指的缝隙,往水柱底下冲洗。
她前前后后用洗手液清洗了四五遍,把手和大腿都洗红了,才作罢。
收拾好了,她对着镜子轻蔑一笑,走了出去。
程信然还在吧台。
她走过去,用手扣了扣台面。
程信然抬头看她。
明忆舒好奇地问他:“老板真让你送酒啊?”
他定了一下,慢慢地摇头。
“不是老板,是我自己送的。”
明忆舒眯着眼,轻轻啊了一声,又问:“这么关心我啊?”
他低下头,耳廓的浅红在混杂的光线下被完美地遮掩。
只听见他说:“好几年同事了…关心一下,也很正常。”
明忆舒悠然地点头:“有点道理。”
“程信然,我们认识多久了?”
程信然又抬头,看着她,目光笃定,毫无思考地说出:“五年。”
“对哦,我都在这里干了五年了。”
“嗯。”
明忆舒笑了,忽然像聊家常一样,对他好奇:“都认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的年龄呢,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程信然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二十九了。”
“比我大三岁啊。”
她又再问:“这几年看你都是一个人,肯定是没女朋友吧?”
程信然目光微怔,呼吸频次突然乱了,不想她看出什么端倪,随即错开眼神。
明忆舒笑意不变:“怎么不说话?”
他屏着呼吸,回答:“嗯…没有。”
她站起身,程信然呼吸停滞。
“那得抓紧咯。”
他还没来得及释放呼吸,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
半晌,他缓过来,唇边不由得上扬。
明忆舒走出酒吧时,天微微亮。
她低下头嗅了嗅身上的气味,顿时,眉心现出了一道褶皱。
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就那两杯破酒,就这么一点点,花了她好几千块!
又是陪酒又是陪聊,她容易么她!
一分没赚就算了,反倒还赔钱进去!
不过终归是吐槽,走远了吟幽酒吧,她的怨气也就散了。
走回家的路,还是那一条。
不意外的,她会经过那一家开了一个月的茶舍。
此时松风轩的大门紧闭着,明显没到营业的时间。
这一个月里,当徐巧见到她时,嘴上的话题总避不开什么温柔的、大方的许老板。
想来也巧,她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过这个人,却一次都没有见过他。
沁安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偏偏她上下班都还经过这条路。
哦,不对。
有过几次,上班的时候,她往茶舍里瞧了几眼,见了一个男人的背影。
按那匆匆几瞥的背影来评价,可能是帅的,也可能不是。
不过只是一个背影,没什么用。
谁知道是不是什么背影杀手,像那摘下口罩就换了一个气质一样。
她自然是对这个男人没什么兴趣的。
只是眼下,她改变了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