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明忆舒难得醒得很早。
因为要去平溪乡,她坐在梳妆台前,纠结要化什么样的妆。
太浓了,可能会吓到徐巧的爸妈;太淡了,许衡玉又在。
思前想后,她决定化一个淡妆,还是不想吓到长辈,至于许衡玉,就戴一副墨镜算了。
怕有什么意外,她还多带了一个小的化妆包。
弄到九点多快十点,她才从家里出门。
到了松风轩正好十点,一眼就看到门口旁边停了一辆黑色的SUV。
明忆舒以为人坐在车里等她,走到副驾驶的车窗旁,拉了拉车门,发现拉不动,又探头从窗户往车内看,什么都看不到,她正要抬手敲车窗。
许衡玉从茶舍里走出来,看着她不说话。
她敲了几下,没反应,抬头一看,只见那人正看着她,嘴边还带着笑。
心里腹诽几句,面上嗔怪道:“真是的,也不提醒我一声,净站在那里看我笑话。”
他没回话,解开车锁,走到车旁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明忆舒跟着打开车门,坐好,系上安全带。
“去哪里?”他问。
她说:“先去一下镇上的超市吧,要买些东西。”
许衡玉知道镇上超市的地址,没导航,直接踩了油门。
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明忆舒要自己帮的忙是什么,那天答应她,不过是随口一说,也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到了超市,明忆舒走在前面,推了一辆购物车,许衡玉跟在她后面,看着她一路上拿了不少东西,都是礼盒装居多,有不少保健食品。
他看了几眼,猜测她可能要去看望长辈。
东西买完,结完账,许衡玉帮她把东西拿到车上的后备箱。
再次回到车上,他问:“地址。”
明忆舒按照朱斯若给的地址说了一遍。
车启动后,她问他:“你不好奇我要你帮的是什么忙?”
“你不是会说吗?”他目视着前方,专注开车。
她也不卖关子了,直说:“是去徐巧的家。”
“徐巧出意外的前一天,和我说她要回家看父母,担心他们有什么事,现在她出了事,虽然最后的结果也回去了,但始终不一样。”
“她既然喊我一声姐姐,我就当发发善心,做点好事,帮她去看一看。”
“许老板你呢,就帮我扮演一下徐巧的老板,去慰问一下。”
许衡玉嗯了一声,也没问缘由,因为他大概能猜到,明忆舒会自己说。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说:“有一次我听到徐巧和她爸妈打电话,说她的老板对她特别好,工作上很照顾她,说得跟真的一样。”
“反正你也是老板,就帮个忙,说几句安慰的话,让徐巧的爸妈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好。”许衡玉回答。
只用了半个小时,平溪乡就到了。
徐巧的家是在一个村子里,依山傍水,还有农田,虽然路不好走,也比较偏僻,但空气很清新,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随处可见的淳朴风情。
由于交通不便,车只能停在村口,开不进来。
明忆舒买了不少东西,她下了车,绕到后备箱拿东西,拿了几样,回头一看,进村的路上尽是泥泞,而她穿的是高跟鞋。
许衡玉走了过来,自然也注意到了泥路还有她脚上的鞋。
从她手里拿过东西,又把剩下的都拿上,一边说:“我拿,你带路。”
她看着他手里的大包小包,问道:“确定不用我拿?”
他没回答,只是说:“关上。”
明忆舒伸手把后备车门合上,再问了一遍:“真的不用?”
“走吧。”
她作罢,一边看着手里的导航,走在前面,同时还要注意路面上的泥泞。
才走了一会儿,她的鞋跟已经沾上了不少的泥巴,走路变得笨重起来。一开始还能忍受,继续走下去,她感觉抬腿都有点费劲。
只好停下脚步,抬起脚,稍微弯了一点腰,就听到身后的许衡玉问:“你做什么?”
她回:“脱鞋,太重了不好走。”
许衡玉走到她身旁,低眸看了一眼她的鞋跟,然后又环视一周,看到一棵枯木上的树枝。
他把手里的部分东西给她:“别脱,先拿着。”
明忆舒接过,视线紧随着他。
只见他去到枯木那里,摘了一根树枝,随后走回来,在她面前蹲下。
“抬脚。”她听到他说。
她怔愣住,盯着他乌黑浓密的头顶,一时没有反应。
看她不动,许衡玉抬头,看着她的眼睛,淡声道:“抬脚。”
明忆舒一回神,照做,一声不吭。
他低着头,用手上的一根细树枝,一点点地帮着她把鞋跟上的泥巴刮掉。
一只脚的刮除干净,他又出声提醒:“换另一只。”
她放下,抬起另一只脚,依旧看着他的动作,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大后,曾经无数个日夜,她极少地感受到,任何一个异性对她不掺任何感情和其他因素的关心,就是这样平常的一个举动,没有包装,也没有刻意。
就算是对她有意思的程信然,她也没能从他身上感受到。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她不排斥,但不能适应,她无法说出口,也无法解释。
第二次。
这是与许衡玉相处时,她第二次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不能掌控,不能自已。
她不太喜欢这样。
“好了没?”
许衡玉并没有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自然,扔掉树枝,站起身:“好了。”
他伸出手,示意她手上的东西:“给我吧。”
她突然拒绝:“不用,我可以拿。”
“还要刮泥巴?”
明忆舒果断把东西给回他,步子迈大,肩膀触碰到他的时候,语气故作轻松:“今天真是真切地体验到了许老板的热心。”
许衡玉跟在她后面走,客气地答道:“举手之劳而已。”
她不禁在心底嘀咕:还举手之劳,要不是看明白了他这人表面的脾性,这种程度的举手之劳,怕不是在引诱人。
幸好她不是什么青春的纯情少女,这些小举动,顶多在当时有点触动,过了之后,什么都不算。
这样想着,很快就走到了村子里大片的房屋所在的地方。
手机上的导航到这里就没有了,明忆舒刚打算去找人问问,一扭头,看到许衡玉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直接跟上,边走边问:“你知道路?”
许衡玉不说话,过了一会儿,目的地到了,他才说:“进去买双好走的鞋。”
明忆舒一看,是村子里的一家杂货店。
她有些无语,谁在杂货店里卖鞋。
“买什么鞋,不用买。”
“再说了,这哪来的鞋卖?”
她刚说完,杂货店里有人听到,走到门口,看着她说:“谁跟你说没鞋卖?”
明忆舒叹了叹气,回话:“你这有什么鞋?”
老板说:“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