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忆舒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徐爸爸的心情也恢复了一些。
“叔叔,我能不能…去看一下徐巧?”
这也是她这次来的目的之一,想去看看她,哪怕并不难真正见到。
徐爸爸愣了一下,随即说:“当然可以,巧儿要是知道你来了,她也会很开心。她总打电话来跟我和她阿妈说你,善良又大方,很是照顾她……”
长辈这样直白的夸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一笑,说道:“您言重了,徐巧她…”
徐爸爸连忙站起身,边走边看他们说:“明小姐,你跟我来。”
明忆舒跟上,许衡玉一起。
“我把巧儿的遗照放在她的房间了,不然她阿妈经常看见,我怕她身体受不了。”
把他们带到徐巧的房间门口,徐爸爸就暂停了脚步,看向明忆舒:“就在里面,明小姐你进去吧,我…就不进了。”
明忆舒点点头,她上前一步,把手搭在门把手上,没立即打开。
犹豫了一下,她问:“叔叔,我想先去一下卫生间。”
徐爸爸应声,给她指了路。
她转身,去卫生间前,看了一眼许衡玉,说:“许老板去客厅等我吧,我和徐巧说几句就行。”
许衡玉颔首答应。
明忆舒拿着包进了卫生间,包里装的化妆包带有卸妆油,她快速把妆卸了,把脸洗干净,整理好仪容才走了出去。
路过客厅时,她注意到许衡玉抬头瞥了她一眼,但她这会儿也不管了,直接进了徐巧的房间。
徐巧的遗照摆放在门口右侧的正方,她一进去,扭头就看见了。
尽管是灰白色,照片上的她笑容依然灿烂,和当年见到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嗨,徐巧。”
明忆舒看着照片,眼神中不禁流露出惋惜。
“在镇上时总是你来找我,现在换我来了,还是没化妆的样子,怎么样,够有诚意吧?”
“你说你啊,年纪这么小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这么能絮叨呢?你是不是总以为我嫌你烦?”
她干笑了一声,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不嫌你烦,真的。”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你做的水煮肉片味道其实不是还行,是很好吃,可惜啊…以后再也吃不到了。”
她轻声叹气,静静地看着遗像,过了好一会儿,再次开口:“徐巧啊。”
“我挺不喜欢煽情的,但是有些话,还是要和你说。”
“谢谢,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还把我当作一个好人,也谢谢你用你的真心和真诚来对待我。这一年,你给了我很多的温暖。”
“除了等待警察把杀害你的凶手抓到,我不知道还能为你做些什么,这些钱,就留给你的爸妈,希望他们以后,能好好生活。”
说着,她从包里把一袋用牛皮纸包好的现金拿出来,走向房间里的床边,把钱塞到了枕头底下,整理了一下枕头外形,又走回了原位。
“走了啊,以后不一定有机会来看你了。”
明忆舒站在门边,转头再看了徐巧一眼,喃喃道:“真想再听你喊一声明姐姐。”
出了房间,她回到客厅,许衡玉和徐爸爸一同向她看来。
对徐爸爸礼貌一笑,她说:“叔叔,那我们就先走了,您和阿姨要注意身体。”
听她这样说,许衡玉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徐爸爸也迎上前来:“明小姐,要不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吧?”
明忆舒摇摇头,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也不想给徐爸爸添麻烦,随即拒绝:“不用了叔叔,您不用招待我们,我们回去还有事,您就好好休息吧。”
许衡玉在一旁接话:“嗯,回去还要开工。”
见此,徐爸爸只好作罢,把他们送到门外。
“就送到这里吧,叔叔。”明忆舒说。
徐爸爸:“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从徐巧家走出来,明忆舒重新把墨镜戴上。
想来刚才许衡玉已经看到了她不化妆的样子,她也不用遮遮掩掩的,但就是不习惯。
何况原本就是不想让他看到的。
自己素颜的样子,和平常浓妆时还是有蛮大的区别的。
如果说化了浓妆的她是性感妩媚,且极具攻击性的长相,那么卸了妆以后,就是一个清丽可人,五官大方的女生。
又走到了那条泥路。
明忆舒侧眸一瞥,许衡玉面色如常,看着前方的路,没有任何其他的反应。
好像对她卸妆前后的差别这件事一点好奇和惊讶都没有。
没有最好,反正也不能和他说缘由。
她又看了他几眼,发现他没有一点打算说话的迹象。
无所谓,他不说,那她就说。
“你平时都带这么多现金?”她指的是刚才,他从钱包里拿出的那几十张给徐爸爸的现金。
许衡玉说:“不是。”
这事说来也巧。
他是在和明忆舒去超市的时候才在车上发现了这个钱包,里面的现金也不是他放的,应该是许卿和。
在他动身来沁安镇时放的,可能是担心他有需要,在不方便用手机支付使用。
本来他也没想带上,但到了平溪乡后下车,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进入徐巧家,他大略看了一轮家中的环境,生活艰辛朴素,而徐巧父亲看着身体也有一些小毛病,一直在强撑着。
既然她说要扮演徐巧的老板,那他就顺势用这个当理由,把钱给出去,才演得更像。
几千块钱,对于他来说不多,就当做一件好事。
“那你刚才是即兴发挥?”明忆舒又问。
许衡玉转头看向她:“不像么?”
看着她嘴角扬起,然后笑出声,虽然墨镜挡住了她眼睛,但他却好像能透过那一片黑,精准地捕捉到她眼里的情绪。
不掺杂一丝表演的成分,最真实的她。
还有墨镜之下,没有脂粉粉饰的她。
隐隐约约中,他好像听到细弱的破裂声。
“像啊,都差点以为我和你提前演练过一样。”她说。
他别开眼,唇角微动。
“哦,对了…”
“你给了多少钱,告诉我一个数,现在转给你。”
明忆舒觉得,戏是做足了,不过一码归一码,这个钱肯定不能让他来出,本来就是她让他帮的忙。
可他却说:“不用,当我发善心,做好事。”
她眉心浅皱,轻声道:“许老板,这不太好吧?”
他反问:“哪里不好?”
“哪有帮忙还倒贴钱?这么财大气粗?”
许衡玉笑了笑,否认了她的说法:“不敢说财大气粗。”
“帮就帮到底,这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