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蝉鸣声声呼唤。
石强走进藏身仓库的一间房中。
他那张僵硬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其他的表情,虽然有点诡异,但好歹也能看出是开心的。
李康裕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口水滴落到枕头打湿了一块。
石强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往上一拎,将他弄醒。
“那帮警察走了。”
忽然失重的状态,瞬间让李康裕清醒,他猛地睁开眼睛,一看是石强,怒火一下涌上心头,刚想骂出口,听到他那句话,愣了愣神,不确定地问:“你再说一次?”
石强松开手,心情还不错,勉为其难地开口:“就在白天,市里来的警察走了,凶手上了车,我的人亲眼看到。”
李康裕失去力量,一下就摔回了床上,他瞪着石强暗骂几句,看在带来好消息的份上不和他计较。
“总算做了一件靠谱的事。”
“既然他们走了,那接下来就按照我们原定的计划,好好赚一笔。”
石强最讨厌看到李康裕一副算计的样子,走到这一步,还真以为是靠自己的本事,可笑。
若没有他,他们不会及时转移,早就被警察发现了;若没有他,凶杀案就不会有“凶手”的出现,警察也不会走得这么快。
说到底,要想成事,那还是得靠他。
李康裕算个屁!
等事成之后,他拿到的钱,必要比原先商量的多上两成。
“赶紧联系昌哥,我已经不想等下去了。”石强威胁道。
这段时间,既要防着警察,又要防着中转站,自由被限制,哪里都不得劲儿。
李康裕其实也有点等不及了,看管那六个小孩简直费神,赶紧办完赶紧享受。
“明天我就给昌哥打电话,运输时间过了这么久,想必客户那边急都急死了,现在货在我手上,我就不信昌哥不会不答应。”
石强冷嗤一声:“你最好能让昌哥答应。”
话说完,石强出了房间,打算去睡一会儿。
这几天着实累,精神一刻不松懈,什么打探道消息都让他和他的人干,李康裕就是个废的,就连他身边的人也是。
藏起来什么都不做就算了,有时还能看到他手下那个叫什么阿腾的,偷摸着跑出去不知道干什么,幸好没发现什么异常。
石强很快就躺到了床上,可不到一分钟,他就坐了起来。
阿腾……
他为什么偷摸着出去?是李康裕吩咐的?还是自作主张?
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但石强最终还是没多想,还是选择睡觉了。
一早醒来,他只觉得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以为是睡不够,精神衰弱了,他起了床,想去洗把脸。
出了房门,他左右看了一轮,周围静悄悄的。
往常也静,但不像今天这般的氛围,好似一根银针掉落在地上,触碰地面发出的声响瞬间放大百倍,能清晰入耳。
静得可怕。
他走了几步,视野开阔了些,能看到几个瘫在沙发上睡着的兄弟。
又去了李康裕的房间,床上还是凸起的。
一切如常。
石强皱了皱眉,打消疑虑,只当是想太多。
他继续走向仓库的卫生间,不过寥寥几秒,就在这一瞬,一阵急而猛的脚步声迅速逼近。
刹那间,他紧急停止,扭头看向声源处。
同一时间,大脑发出的危机警报让他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砰砰”两声,卷帘门被拉起,一时间的变化快到让人无法反应。
二十多人极速从门口跑入,在前的是便衣,在后的则身着警服。
“举起手来,全部不许动!”
一声充满威严的警示,打破了沉睡中罪犯的梦。
“轰!”
瞬间一片狼藉,避无可避,试图逃窜的被制服,身体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仓库内一间间房门被踹开,失踪的六名女童全部被找到。
李康裕被押出来时,裤子都没穿好。
“凭什么抓我!” 他强烈地挣扎着,似是还没从睡梦中的状态清醒,又或许是接受不了忽如其来的巨大变化。
朱斯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理都不理。
“带走。”
李康裕挣扎无果,被带出去时,他四处环顾,结果却令他失望。
石强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屁都不留一个!
朱斯若留下来清场,大概过了十分钟,骆知闻从仓库的一个逃生通道小门中返回。
她看向他,只见他摇了摇头。
“被他跑了。”
进到仓库的一刻,骆知闻就注意到了趁乱逃走的石强,他让朱斯若留下,自己去追。
只可惜,石强对这一片极其熟悉,出了仓库之后的路四通八达,小路和巷子居多,他绕了一圈,人早就不见了。
朱斯若凝神道:“看来石强的狡猾不比李康裕少。”
“先回去。”
抓捕行动算是进行得比较顺利,仓库里有关的涉案人员除了石强以外都被带走了,失踪的六个女童也都找到了,身体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这一重大进展无疑是令人高兴的。
镇上的派出所小,人抓到后,骆知闻和朱斯若交代了几句,把她留下来善后,并继续寻找石强的踪迹。
骆知闻则带着李康裕和其他涉案人员以及女童返回临城。
早上开展的抓捕行动,中午就传遍了镇上的每一个角落。
谁也没想到,开运输公司的李老板和拳馆石老板竟然是人贩子,还专门拐五六岁的女娃娃!
李老板落网了,石老板成了通缉犯。
明忆舒自然得知了这个消息。
虽然有些遗憾,没能把石强抓住,但李康裕被抓,孩子也找到了,同样值得庆祝。
她今晚不由得多喝了一点,但还是保持着清醒,毕竟她一会儿还要和朱斯若见面。
“忆舒,怎么喝这么多?”
程信然一直在关注着她,看她不间断地给自己续上酒,还是忍不住上前来劝说。
明忆舒轻笑,眼角的微扬似给她增添了几分媚色,她长叹一声:“开心就喝啊,哪有什么原因。”
说着,她笑了几声,又叹息:“真没想到,李老板还有石老板,居然做了这样的事。你说,这算不算是人面兽心啊?”
他看着她的脸,沉默了片刻,而后问:“你认为是吗?”
她笑得肆意,答案不知道有几分认真:“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程信然没有继续话题,继续劝她:“少喝一点吧。”
明忆舒看了一眼时间,笑说:“行啊,听你的,不喝了。”
“我回去了。”
她走到他的身侧,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头向前靠了靠,却没挨上他的胸膛。
下一刻,抬眼与他对视,说:“记得帮我啊。”
程信然定定地望着她,喉咙一紧:“好。”
尽管李康裕被抓,石强暴露,对于他们背后的人来说是少了助力,但明忆舒还是不敢放松。
该隐蔽的还是需要隐蔽。
一如既往地做好准备,来到了与朱斯若见面的旧仓库。
“恭喜。”
朱斯若笑了笑:“有你的功劳,如果不是你的消息,我们也不会那么快抓到人,找到孩子。”
明忆舒大方地接受她的夸奖,随口问:“你们行动的前一天,我怎么听镇上的人说,你们找到了凶手,要撤了?”
“那是我们队长的计划。”朱斯若回想起骆知闻从临城到沁安镇的当天,听了她的汇报,便直接顺着他们的意,散布找到凶手的消息,并撤除警力,派人秘密在镇上找到李康裕的所有仓库。
待他们松懈的时候,趁机实行抓捕。
明忆舒点点头,又问:“那杀害徐巧真正的凶手,是谁?”
她始终关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