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似美玉 > 第39章 钓鱼
  许衡玉脸不红心不跳,温声道:“我说这里没有了。”
  “没有说车上。”
  哼,狡猾的男人,玩什么文字游戏,无聊。
  趁他转身去附近的箱子里拿东西,明忆舒偷偷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凳子就在后脚边上,她不用挪动位置,一弯腰就能坐下。
  她看着许衡玉把折叠桌拿出来展开,还有水壶、茶叶放在桌上。同一时刻,她的视线移到他刚才放下的箱子上面,是一套茶具。
  他直接抬起桌子走过来,桌面上的水壶和茶叶稳稳当当、纹丝不动。
  明忆舒在听到脚步声的一瞬,就扭头看向他。
  他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短袖,此时双手张开,握住桌子边缘,双臂发力,将衣袖下暴露的手臂肌肉线条显得更加流畅,张力十足,极具力量感。
  之前不是没有见过他的手臂,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观感能得到满足。
  或许是她不曾多加留心观察,她没想过许衡玉那样看起来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人,除了用他那一双手来泡茶,还会用来健身。
  看他手臂那种程度的肌肉线条,说没练过她是不信的。
  他把桌子在两人面前放下。
  收回手的刹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注意到他的左手颤抖了一下。
  待她想看清时,手变得好端端的,半点异常都没有,让她以为刚才他的颤抖是她眼睛出现的重影。
  “你要在这里泡茶?”看他这一番准备,明忆舒忍不住问。
  他嗯了一声,手上动作没停下来。
  看到从水壶里倒出来的水没冒雾气,她又说:“这不是热水?”
  “冷泡茶。”
  她探身上前看了几眼,冷泡茶的步骤很简单,不像开水那般细腻繁琐。
  “那不是要等很久?”
  许衡玉把茶泡好,在她旁边坐下,又将地上装着茶点的袋子放到她面前:“你可以先吃这个。”
  “大概要两个小时。”
  明忆舒扯了一个笑:“你还不如直接给我喝白开水。”
  他从袋子里拿出茶点,贴心地打开盖子,唇边带笑:“你很着急?”
  她一点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放入口中,咽下后说:“着急啊。”
  “你不会不知道我的工作是干什么的吧?”
  以她在镇上的知名程度,她猜测许衡玉在来镇上的第一个月,就已经听过她的传闻了。
  他的目光与她的在空中一撞,透过那漆黑幽深的瞳孔,她摸不清他的想法。
  一声低笑从他的唇角里溢出,他依然看着她,嗓音温润:“知道。”
  明忆舒默默地转移视线,轻咳一声:“知道还不明白啊。”
  “时间宝贵,晚上还得陪酒客呢。”
  许衡玉看了一下腕间的表,告诉她:“现在还早,来得及。”
  她不禁笑出声:“许老板这是在邀请我留在这里陪你钓鱼?”
  他就知道,和她多说几句话就容易变味。
  “随你心意,想留就留,不想留就不留。”
  明忆舒算是看出来了,不正面回答问题绝对是他的强项。
  她没说话,一连吃了好几块茶点,几乎忘了这是给他送过来的,等停下手的时候,才发觉有一大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许衡玉也不介意,还给她倒了杯水。
  在细心体贴这一赛道,明忆舒认为他还是挺全面的。
  许久不曾像现在这样好好地坐下来,欣赏周围的风景。在沁安镇生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南门河边的景色还不错。
  河水清晰可见,岸边的绿植旺盛生长,潺潺流动的水声似能洗涤心灵的淤泥,抚平细小凸起的创口。
  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明忆舒忽然开口问:“她是在哪里发现的?”
  他看向她,缓声说:“不在这边。”
  听了他的回答,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没继续问,转移了话题:“你听说了吧,镇上运输公司的李老板被抓了。”
  “听说了。”
  其实抓捕的当天早上,在押送嫌疑人的路上,许衡玉恰巧经过,从车窗内看到了里面的人,他曾经见过。
  或者说,那人曾经来过他的茶舍。
  嫌疑人不止有他一个,但许衡玉下意识就断定,他应该就是运输公司的老板。
  骆知闻说过,跑了一个。
  镇上派出所目前也在通缉拳馆的老板石强,所以跑掉的人是他。
  许衡玉记得,当时和李康裕一起来他茶舍的还有一个身型健壮的男人,在押送的路上,他没看见有这个人。
  通缉令他没见过,但不难猜测,石强也来过他的茶舍,与李康裕见面。
  “听别人讨论,居然是因为拐卖儿童。”
  “我很难想象,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了钱么?这个钱,花得心安吗?拐卖孩子,不知道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是生是死,都是毁掉了它们的一生,毁掉一个家庭。”
  许衡玉微微偏头,眸光停驻在她的侧颜,尽管看不见正脸的表情,他还是感受到了她此刻情绪的低落。
  人是有多面性的。
  这个体现在明忆舒的身上,许衡玉觉得足够符合。
  “欲望驱使着人的行为。”
  “在这个过程,人的本性是保持还是丧失,都在一念之间。”
  “但无论如何,只要触犯法律,都一定会受到制裁。”
  明忆舒笑了,扭头望着他。
  许衡玉就是许衡玉,什么时候都能保持着冷静,透过现象来看本质。
  她低声回应:“或许吧。”
  “有一句话不是说,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吗?”
  他认同地点点头。
  来不及多说一句,鱼竿的前端被河面下的鱼拽动,整根鱼竿都震动了起来。
  明忆舒的注意力一下就被吸引了:“鱼上钩了。”
  许衡玉镇定地拿起鱼竿,收竿的动作不急不慢,一分钟不到,鱼就到了他们的脚边。
  “你没带装鱼的桶啊?”她看了一圈,都没看见有什么东西是能用来装鱼的。
  这倒奇怪,来钓鱼不带桶,难不成他笃定自己一条都钓不上来,还是打算用手抓着回去?
  该带的东西不带,不该带的带了一堆。
  “没带。”
  他刚说完,手伸到自己裤子的口袋,发现单手拿着鱼竿不太稳定,又对她说:“帮我一下。”
  明忆舒不解:“你要干嘛?”
  “拿一下里面的手套,往我手上戴。”
  即使不太能理解他的用意是什么,她还是照做了。幸好这裤子口袋的位置不会让人尴尬,不然她说什么都会拒绝。
  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她把手伸进口袋里。
  “是在里面吗?”
  “嗯。”
  她没摸到什么东西,口袋里他身体传来的热度涌到了她的手上。霎时间,手不自在地颤了颤,无处安放地乱动。
  她手指的温热通过接触,隔着一层布料传至肌肤,再由神经传递向大脑皮层。
  许衡玉怔了怔,后悔了让她帮忙的决定。
  “就在里面,你别乱摸。”他深吸了一口气,掩饰得极好。
  他不是酒客,她也不会这样去接触酒客。
  这种情况,她没想过用陪酒的手段去挑逗她,只有遵从本能的反应来回答:“我乱摸什么了?”
  “明明是你放的太里面了,找都找不到。”
  继续往下了一点,她终于摸到了手套的边缘,一下就抽了出来。
  抬眼一看,对上他的眼神。
  说不清是什么意思,看得她心口隐隐有变热的迹象。
  “伸手。”
  他照做,明忆舒迅速帮他戴好手套,然后离他远了一步,偏过头不看他。
  “谢谢。”
  许衡玉只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却忽略了自己声音中的几分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