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想什么呢?来来来…继续喝。”
杜薇笑着陪了一杯,有些心不在焉。
身形、着装,怎么看都像是明忆舒,她的直觉也告诉她,就是同一个人。
出事的地方距离酒吧这么近,看来是早就被人盯上了,明忆舒是得罪了什么人,一出去,人就被迫不及待地带走了。
说实话,她和明忆舒的交情不深,关系一般,若是她没看错,明忆舒似乎还把她当成情敌,虽然她并不是。
她为了修宁而来,所做的一切,也都是配合许衡玉的计划。
但她同时也有私心,她明白许衡玉身上背负了太多,也深知他一定会顾全大局,所以对待修宁的事情,或许不会百分百上心。
想要快点找到线索,她不能只依靠许衡玉一个人,何况为了她的安全,他并不是什么都告诉她。
也因此,她和阿腾的见面,她没有和他提过。
杜薇的确是和阿腾去了宾馆,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是帮他善后的。
因为阿腾是个瘾君子。
在酒吧扮演着一个合格的陪酒小姐,需要全身心的投入,丢弃掉她本身的性格,完完全全地成为另一个人。
想要骗过别人,蒙蔽双眼,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相信,她就是陪酒小姐,并被酒色迷醉的生活浸泡,腐烂了根的烂人。
她在药店买了注射器,在自己的手臂上扎了针孔,就是为了让阿腾相信,她和他一样。
可惜到了宾馆,阿腾一句有用的话都说不出来,连他手里的“好东西”是怎么来的,他说都没说,就嗨了。
一连几次,都是这样。
杜薇知道阿腾是李康裕身边的人,也知道李康裕一来酒吧最喜欢找明忆舒陪酒。
后来在明忆舒面前故意透露她和阿腾的关系,就是想试试,后续能不能通过明忆舒来搭上李康裕,在他身上找线索。
谁知道李康裕居然是人贩子,就连阿腾也被抓了。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许衡玉准备的计划即将要开始,害怕节外生枝,她没有再多做什么。
她记得许衡玉说过的话,关于明忆舒。
今晚她看到的,真的不用管吗?
杜薇又喝了好几杯酒,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媚,哄得酒客心花怒放。
只有她知道笑容底下究竟有多虚假。
不到五分钟,她离开了卡座,借口去休息室补补妆。
酒吧对她来说哪里都是不安全的,只是眼下事态紧急,也只有休息室好一点。
幸好没几个人在,她拿出手机,拨打一个电话。
已经很晚了,这个点他肯定是睡下了,不过没办法。既然她看到了,无论如何,让她见死不救,她做不到。
电话响了半分钟才被接起,未等那边的人说话,她捏着嗓子,声音娇柔:“许老板~”
“打扰你睡觉了吧?诶呀,真是不好意思呢!”
“喝了几杯酒,头晕乎乎的,就是很想见你一面,要是见不着,估计我这一晚上都会难受得很。”
休息室里有人听到她打电话,看了一眼,笑了一下又移开视线,只觉得见怪不怪。
许衡玉是被电话吵醒的,但看到来电显示,他已清醒了一大半。
这会听到她这样说,瞬时就明白了她所在的场合。
气息平稳,声音语调有伪装的痕迹,电话中的背景声,都能判断,杜薇现在是安全的。
这么晚给他打电话,还一定要见他……
“来我家。”
不管是什么理由,见一面就能问清楚了。
杜薇去和领班请假了,理由是她有别的大客,非去不可。
领班一开始还不想放人,当她说出了一个名字,只见领班脸色变了变,随即朝她挥了挥手,连忙让她走了。
她出了酒吧,一刻也不耽搁,向许衡玉居住的小院赶去。
他的住所杜薇并非第一次去,她记得路,也知道从哪里走是最快到达的。
去的路上,她还在想,自己居然没有拨打110,而是他的电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在沁安镇,她最信任的人就是他。
很快,她到了门口。
门是虚掩着的,她轻轻一推,很顺利就进去了。
深夜无光,院子里只有一间房中照射出了光线,透过窗落在地上,一道道影子显现了出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外,抬手叩门。
许衡玉在挂了电话后,就起床换好衣服,到院子里把门打开,又回到房间。
在杜薇的敲门声响起的前一刻,他想过很多种可能,是什么事会让她这么着急。
酒吧那边?是被怀疑了,还是突生其他变故,若是如此,他甚至都想好了帮她脱身的办法,极速送她离开。
他还想到了一个人,这个时间点也会在酒吧。
但他不认为杜薇找他的事会和她相关,他见过她在欢场上挥洒自如的模样,见过她应付男人得心应手时的轻松,她怎么会有事。
“叩叩。”
许衡玉前去开门,门一开,看到杜薇,他先侧开了身体,让她进门。
门没锁上,他便听到杜薇说:“衡玉,明忆舒出事了。”
他的手还放在门把上,听到这话,五指在霎时间像是失去了控制,慢慢收了紧。
杜薇还轻喘着气,想必是着急赶过来告诉他。
许衡玉还没回头,他从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再一次确认道:“你说谁?”
她缓了缓,重复说:“明忆舒。”
“我亲眼看到的,她在酒吧外不远的路上,被人弄晕带走了。”
竟真的是她。
他强压着情绪,眸中的冷静渐渐占据上风,转过身,一字一句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杜薇看到房间内的挂钟,估算了一个大概:“有四十五分钟了。”
“能看清是谁下的手吗?”
她摇摇头,仔细回想形容:“太黑了,看不清脸,那个人身材很高大,以身形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我只看到他扛着明忆舒走了,但是不知道是往什么方向。”
许衡玉嗯了一声,声音的尾调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颤。
杜薇没能在他的脸上看出有任何的慌乱失措,从进门到现在,他自始至终都是那么镇定。
哪怕在她说了明忆舒出事后,他也不曾有一点异样的表情显露。
这让她不由得怀疑,那一次在茶室里,看到他对明忆舒的纵容,还有那一抹笑,这难道都是她的错觉吗?
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许衡玉并不像他所说的毫不在意。
事到临头,她居然在想这些问题。
反正不管在不在意,以许衡玉的为人,只要碰上了这种事,无论是谁,他都不会置之不理的。
“衡玉,接下来该怎么办?”
见他还是表现出和平时无差别的样子,杜薇以为他会回答两个字——报警。
下一瞬,他却说:“她不会有事。”
杜薇还想再问点什么,他看向她,继续道:“杜薇姐,你先回去吧。”
“那她…”
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微笑,温和而平静,话语坚定有力令人信服:“我会去。”
她走之前,许衡玉最后再问了一些细节。
得到了答案,他没有耽误时间,走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