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顺着她的脸颊而下，她屏着呼吸，心一上一下。
石强脸上还带着讥笑，他一瞬也不错过明忆舒的反应，看着她的眼瞳因为恐惧而放大，盯着她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
毫无疑问，他极度地享受这一刻，她的害怕、畏惧，都让他感到异常的兴奋。
他绕到她的背后，匕首在她手腕的绳子上划了几下。
明忆舒手上一松，同时听到他说：“给你一分钟，你要是能跑出这个屋子，我就让你走。”
随着话音落下，诡异而阴险的笑声声愈烈，钻进耳朵里，听得浑身打颤。
无论石强是不是在戏耍她，她都要试一试。
手松开后，她迅速把脚腕上缠着的绳子取掉，尽管她极力控制住内心的恐慌，但危险就在不到一米之处，她还是受了影响。
绳子越解开就越凌乱，双脚一时还困在其中。
“还有三十秒。”
明忆舒差点忍不住低骂一句：狗屁的石强，会不会数数？三十秒要是有这么快她能给他跪下！
她咬了咬牙，终于拨开那一团绳子，身体向前倾，快速站起来，用上最快的速度，往门的方向跑去。
快了，很快了。
当她感受到从门外吹进屋内又拂到她脸颊上的风时，她真的以为，她会成功的。
在她一只脚迈出了门边之时，后背的声响接近，笑声过后便是一道嘲弄：“一分钟…到了。”
头皮骤然间感知到疼痛，明忆舒硬生生被拽停，紧皱着眉心，唇边溢出一声呼叫。
石强一把扯住她的头发，稍微用了一点力气，直接往回拉近。
他头伸向前，用鼻子在她的头发上方猛吸一口气，而后如中了邪一般，发出令人胆战心惊的死亡提示：“希望破灭，绝望来临的滋味好受吧？”
“被选中的猎物，怎么还会有生的可能呢？”
明忆舒在疼痛中惊觉，什么一分钟逃出这里，他根本就没打算让她走！
这只是他想要看到她负隅顽抗，求生而不得的把戏。他把自己当作是猎人，而她，只是一个弱小挣扎的猎物。
他认为女人都是软弱可欺的，明忆舒偏不会如了他的愿。
她对准他的脚心，用鞋跟狠狠一踩。
石强猝不及防，吼叫了一声，手上瞬时卸了力，头发从他手心滑走，他来不及抓住，人就跑开了一小段距离。
他冷冷一笑，脚上的疼只会让他更加兴奋，他三两步追上去，伸手一揪，拎起了她的后领，匕首尖端指向她的后腰，话语威胁：“跑啊，你能跑到哪里去？”
“你不是最爱装吗？现在这么烈，装不下去了？”
明忆舒明显地感觉到腰上有尖锐压在那里，仿佛她只要再挣脱一点，匕首就会被他用力刺入，不会有一丝犹豫。
她紧咬着下唇，掌心的冷汗不知冒了多少回，一颗心被死死攥着，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
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不，她不想死，她还有好多答案都没找到。
对生的强烈意志让她暂时冷静，半晌，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石老板…”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我？”
“就算是死，我也想死个明白。”
在石强的眼里，此时明忆舒的反应，已是低头认命，无法反抗的猎物，结局注定要被蚕食。
他出现了片刻的分神。
明忆舒抓住时机，趁刀尖离开的刹那，她用朱斯若曾经教过防身招式，挣脱开了禁锢。
石强防不胜防，下一秒立即反应过来，大手朝她一劈，正欲劈中她左肩。
她抬起双臂奋力抵挡，右脚同时提起，往他的下腹中踢去。
只可惜，意图被看穿，石强反手拧住她的手臂，腿抬高一横，挡住她的攻击时，一用力，将她的脚震了回去。
明忆舒咬牙隐忍着，手用了巧劲，得以向后掰弯他的手指，他冷哼一声，匕首往前一挥，她立马松开，闪躲开锋利。
她毕竟只学过几招，石强是拳馆老板，是正经练过拳的，不管是技术还是体型，差距不是一丁半点。
撑不过两个回合，明忆舒再次被控制住。
石强把她扔回了铁皮屋里。
室外太黑暗了，在那里动手，他看不清她的脸，看不清她死前狰狞的一刻，那样，还有什么意义呢？
玩也玩够了，该动手了。
他一步步向前，明忆舒半撑着身体在地上，刚才那一反抗，已然消耗了她大半的体力，她紧绷着神经，不断地向后退。
“你不是问，为什么要杀你么？”石强慢慢接近。
他缓缓说：“要怪，就怪你太不安分了，多嘴还多事，你说…你该不该杀？”
她心乱如麻，不愿接受即将成为他刀下魂的结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狠狠地瞪着他。
石强又笑了，畸形的笑意布满整张脸，他蹲下来，突然回忆道：“真是遗憾，当时她死的时候，没能看一眼她的表情。不过我猜，应该和你现在的差不多吧。”
“在她的颈部割开一刀，她的血很热，汩汩地喷到我手上，那种感觉，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他回忆上了瘾，也不管她听不听，自顾自地说：“要不是那几个蠢的没处理好尸体，丢到河里被人发现，怎么会招惹来市里的警察，若非这样，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明忆舒本无心听他说，但他话中的信息冷不丁地往她的心口一撞，猝然串起了她的联想。
尸体、河里、被人发现、市里的警察……
石强说的她，是徐巧！
杀害徐巧的真凶，此刻就在自己的面前。
想到他刚才说的残忍冷酷的方式，明忆舒的眼圈顿时变得胀热，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要停止了，好不容易呼出一口气，便颤着声问：“是你杀了徐巧？”
那女孩叫什么，石强不知道，但看她的反应，不难猜到，那是同一个人。
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是，就是我杀的。”
“死之前，她和你一样，都挣扎过，浑身还发抖。她本来不用死的，谁让她倒霉呢？”
愤怒直冲脑门，明忆舒憋着一股气，眸光中满是憎恶，咬牙切齿道：“畜生！”
“呵呵哈哈哈……”
石强发出一阵恶笑，他向前凑，咧着嘴：“你不用着急，很快就会轮到你了。”
明忆舒不甘地怒视着他，双唇紧闭，余光发散四周。
跑不掉，打不过，她不知道能否有生还的可能，但她绝对不愿这么死去。
紧张之际，她看到手边的一个袋子，很近，伸手就能拿到。
刚才被绑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里面是有东西的。
她当机立断，一条腿直击向石强踹去，手立马伸到袋子中，胡乱抓取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没有任何迟疑，她把东西掏了出来，发现是一把短刀。
迅猛地朝石强刺去，他是蹲着，方才大意被踹了一脚，此时身体着了地，面对直面的刀锋，他只得两手扬起，一手卸去她的力，另一手挡在前方。
刀没刺中他，划破了他的手臂，渗出了血液。
明忆舒没有机会再对他下手了，石强手臂上的血，致使他的脸逐渐变得狰狞，他夺去她手里的短刀，甩到一边。
“看来，不能让你死得太随便了……”
石强上前，一手扯住她的头发，力度大得可怕，任凭她挣扎痛呼，也无法妨碍他将她的头砸向地面。
他当然不会用太多力，天亮之前，他要慢慢玩。
额头触到地面之时，冲击力反馈到她的头上，明忆舒只觉得脑中一片震荡，她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眩晕占了主导，填充了整个大脑。
好晕，怎么会这么晕。
或许真的要死了。
短短二十六年，就这样过去了，当了这个线人，因为这样而死，这算是死得其所吗？不知道朱斯若会不会给她多加点钱……
算了，人都死了，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
她倒在地上，手指无意识地收动，眼皮上下垂落着。
彻底晕过去的一霎，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