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八点,是深城这座城市刚刚进入一天真正的喧哗热闹之中。
屹立在市中心一座大厦,灯光如昼,流线型的设计感,从外而观,让人油然生出奢华大气之感。
这座大厦,对于深城人来说,是上流社会的交际场所,寸土寸金。上位者最爱的彰显地,平凡人敬而远之。
此时的顶层,正举办着一场商界的酒会。
这场酒会邀请了全国各大知名企业管理层的参加,其中深城几个上市公司的老总也应邀其中。
许卿和是这场酒会中耀眼的存在,他的身材高挺,容颜周正清俊,一席定制西装在身,深蓝领带间的银色领带夹为其贵气增色。
他出现不久,便将场上大半单身女性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看到他身旁没出现女伴,只带了一个男性助理时,更为蠢蠢欲动,想要上前搭讪。
深城商界无人不知,许氏集团的CEO许卿和,为人洁身自好,能力出众,自接手了家族企业,本就为上市公司的许氏更上一层楼。
而且他单身未娶,近年来没传过绯闻,就这样的香饽饽,讨了不少集团董事长的欢心,想要招揽为女婿。
许卿和一一谢绝,专注于事业。
只有他知道,钱赚够了,才能给自己的弟弟强有力的资本后盾。
“许总,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好了,几个茶厂都转到了小许先生的名下,并能够成熟运作。”酒会进行到半场,助理接了一个电话后,靠近他的耳旁说。
他嗯了一声,手中的红酒杯无意识地晃动了一下。
助理退到一边,陪着他继续应酬。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一个端庄华贵的女人在角落里观察了许久,视线几乎是在许卿和的身上,但女人与他的年龄差距二十多岁,她的眼神并不是像单身女孩那般,而是犹豫和探究。
在看到许卿和有退场的动机时,她也忍不住,走上前,拦住了他的脚步。
“许卿和。”
她轻声且傲慢地唤了一声。
许卿和被迫站停,看到她的一刻,眼眸不觉加深。
他偏过头,对身后方的助理说:“你先下去吧,我一会儿到。”
助理点头示意,先走了一步。
待他走后,许卿和的目光移到女人,微微一笑,带着礼仪和疏离:“邵阿姨,好久不见。”
邵余瑛唇角往上一挑,上下打量他,不缓不慢地开口:“看来你成为了许氏的CEO,还是变了不少。”
“当年一个土里土气的小男孩摇身一变,看看现在,哪里还有那一身土味……果然,这个位置待久了,不仅见多识广,还能接受金钱的洗礼,一切都会改变。”
许卿和丝毫不在意她的冒犯,笑意不变,也不接她的话:“邵阿姨,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邵余瑛姿态傲气,抬了抬下巴,直言:“衡玉呢?”
他神色自然,语速平缓:“我也不知道。”
话一出,她的眉头瞬间凑在一起,根本不相信他的话,语气沾上了不耐:“你是他的哥哥,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许经毅让你拿了许氏,他什么都没有,现在还告诉我连他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他的?”
面对她的斥责,许卿和微微愣了愣神,片刻后又恢复,掩饰得快到让人看不出来。
他只道:“您也知道,衡玉自小就是很有想法的,他要是不想让人找到他,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不是吗?”
邵余瑛眼中的不耐加重,她不依不饶:“别用这一套打发我。”
“他依赖你,你不会不知道他在哪里。我已经很久都没见过他了,你要是不想我找你麻烦,就告诉我,他到底在哪里。”
听到“依赖”这两个字,许卿和只觉得好笑。
他的弟弟依赖他吗?不,一点也不。她根本就不了解衡玉。
许卿和情绪依然没有变化,眼含歉意:“抱歉,邵阿姨,我真的不知道。”
“你……”
正当邵余瑛被怒意驱使的前一秒,一个中年男人的手搭在了她的肩上,她猛地转头,看清他的脸以后,火气直下,情绪被他安抚了下来。
中年男人对她温柔一笑,随后看向许卿和,客气道:“许总,我的妻子今天和我闹了点脾气,情绪不太好,见谅。”
这个人,许卿和不会不认识。
深城方氏集团的董事长,方德辉。
许卿和摇头,表示理解:“方总,方夫人和我也算旧相识,不用这么客气。”
既然有人相助,他也不用多费口舌,直说:“我还有事,方总、方夫人,先告辞了。”
“请便。”方德辉看着他说。
许卿和离开了会场。
邵余瑛还想再将人拦下,却被方德辉劝阻:“好了,别为难他了。”
她心有不甘,眼眶湿润:“可是我真的很想见衡玉,他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德辉,你说他是不是还在怪我?”
方德辉搂紧了她,低声安慰道:“不会的,你不是说过,衡玉从小就很乖吗?或许他在忙,等过段时间,咱们再试一试,说不定就联系上了。”
邵余瑛靠在他的肩旁,闭了闭眼,态度柔软:“只能这样了。”
……
许卿和回到公司,站在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高楼之下,缓缓地呼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给许衡玉打了一个电话。
许衡玉很快接起。
“哥。”
听到他的声音,许卿和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他正组织着语言,却被他抢先一步。
“怎么了?心情不好?”
许衡玉觉得许卿和今晚有点怪,平日里接了电话从不浪费时间,今天一句话都不说。
“不是,我只是在想该如何对你说。”许卿和还是欣慰的,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弟弟聪明,感知力和敏锐性都很强,要不然怎么连他这一点细微的变化,都被洞悉。
想了想,他决定先说:“茶厂的事,办好了。”
许衡玉应了声好,没说其他的话,等着他的下文。
不多时,许卿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衡玉,我今晚在酒会上,见到她了。”
听筒里没了声,许衡玉在思考。
能让许卿和这般犹豫不决,情绪波动起伏的人不算多。在酒会上见到,这份犹豫听起来像是因为他而出现。
这么多年,许卿和会因为谁在自己面前有这样的表现,除了那个女人,他想不到还有谁。
“嗯。”他没有什么感觉。
许卿和又说:“她问我你在哪里,应该是想见你一面。”
“不见。”他态度漠然。
许卿和其实不太想他和邵余瑛的关系变成这样,劝道:“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哥。”
许衡玉打断他,冷笑:“不用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