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似美玉 > 第111章 夜谈
  纤长柔软的手包围在掌心内,即便被这样的触感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许衡玉也没忘记他要留心观察的事。
  从接了她到现在,快要走到小区里了,他没发现有什么异常。
  多年的任务经验,让他长期保持着一个高度敏感的状态,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的警惕心。
  可走了这么一段路,他确实没察觉到什么。
  也许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二是这个人今晚没出现。
  许衡玉更偏向于后者。
  进入楼道前,他扭头看了几眼身后,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寂静无声。
  “怎么了?”明忆舒在前面问。
  他收回视线,“没事。”
  两人一同上了楼,不一会儿,其中一户的黑暗被光线点亮,映照出窗外,在整栋楼里尤为显眼。
  许衡玉的猜测只对了一半。
  十分钟后,小区外的一棵树下,身影和树叶的阴影融合在一起,加上满身黑色的衣着,若不细看,在深夜之中,还真的不好辨认出来,树荫之下存在一个人。
  程信然眼底一片阴沉,他紧紧地盯着对面的楼,唯一开着灯的那户。
  明忆舒出了酒吧不过几分钟,他紧随其后,就在门口处,看见她与许衡玉并肩走着,远处有些许浅光照在她的侧颜,她笑得正欢。
  但她身边的男人不是他。
  他没有继续跟着,躲在门口边上,冷着脸注视。
  许衡玉……
  今天下午之前,他从没和这个人正面打过交道,多是从阿胜口中听到的评价。
  的确有过几次的观察,作为一个商人,从表面上看,许衡玉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
  但下午的见面,给程信然的感觉,是一种以往不常出现的极度戒备,不过一个普通的商人,何以会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真的…只是普通的商人么?
  吩咐完阿胜后,他细细回想,许衡玉为什么要去看他们的工厂?在合作详谈的过程中,曾经几番压低价格,最后却只提了这个条件,不仅价格不压了,还主动把茶厂供了出来。
  所以那几次的交涉,许衡玉的最终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参观工厂。
  想到这里,程信然后知后觉。
  他承认,这段时间把过多的心力放在了感情之上,忽略了一些细枝末节看似合理的问题,幸而清醒得不晚。
  女人、钱和茶厂,他都要。
  这一晚,他等了好一会儿,在完全不见两个人的身影后,一步步沿着他们走过的路,在小区外停下。
  树影下仰视对面的楼房,光很柔和,一眼望去,似能平息浮躁,可又是残忍的,清晰地印出室内的两个人影,如同一把柔情刀,准确无误地刺入他的心脏。
  程信然紧紧攥着手,指腹发白的程度,他都不曾放下。
  片刻后,他低下眼帘,似有若无地讽笑。
  窗内,明忆舒坐在餐桌前,眼神不离前方。
  许衡玉两手端着锅,慢慢走向桌边,边说着:“有垫子吗?”
  “没有。”她摇头说。
  她又问:“要垫子做什么?”
  “锅底太烫了,你的桌子是瓷面的,容易弄裂。”
  明忆舒起身找了一圈,拿回几本旧书,放在桌面上,“就要这个吧,还比垫子厚实。”
  他瞥了几眼,“书不要的?”
  她跟着看,其中一本封面上赫然写了几个字,“儿童读物”。想都不用想,是上一个租客留下的东西。
  “你要是想看可以拿去。”她笑得随性。
  他把锅压了上去,字被掩盖不见,而他脸上同样笑着,“我超龄了,不看。”
  说完他转了身,她赶忙问道:“干嘛去,你不和我一起吃?”
  “拿碗。”
  他这一说,明忆舒才发现,锅里就有一个汤勺,桌上除了一锅粥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吃,确是要拿碗的。
  这也怪不了她,平时她煮了泡面,也不管锅大不大,为了省点力气多洗一个碗,都是直接就着锅吃的。
  她没静坐着,目光投向锅里的粥。
  煮得开花的大米和卷白的鱼片混合在一起,粥面上只有零星的油,少许增味的葱花和姜丝放入其中,为白白的一片点缀了几分。
  看着很清淡,也很健康。
  虽是鱼片粥,味道闻起来却没有一点腥味。
  许衡玉很快拿了碗出来,坐在她旁边,先给她盛了一碗。
  “尝尝看,不好喝的话冰箱里还有别的食材。”
  明忆舒刚把勺子递到嘴边,听了他的话,不禁浅浅一笑,“我相信许老板的手艺。”
  勺子里的粥温度正好,她尝了一口,眉尾微微上挑。
  米香软滑,新鲜的鱼片尝不出一丝腥味,与粥化在口中,满是鲜甜。
  只吃了一口,便也停不下来了。
  察觉到不可忽视的眼神注目,她稍稍停了停,望向他,只见他嘴角含着笑,眸光中的温柔藏都不藏。
  “看什么看,你吃你的啊。”她略微不自在。
  许衡玉玩笑说:“明小姐不给我评价一下吗?”
  明忆舒没说话,默默地吃下碗里最后一口,把碗移到了他的面前,“麻烦许老板再给我添一碗。”
  “行动的评价,够不够?”
  他拿起碗盛粥,眼光笑意浓浓,“很够。”
  一碗粥下来意犹未尽,两碗下肚正正好,她抽了张纸擦擦嘴,挨靠在椅背上,“饱了。”
  “这么点就饱了?”他看着她。
  碗的尺寸不大,像他吃的话,至少要四碗起步才会有饱腹感。
  “嗯,不想吃太多,一会儿不好睡觉。”
  他不勉强,接话:“那剩下的我解决。”
  她没离开餐桌,坐着玩手机,随意刷刷软件。
  许衡玉不时看向她,哪怕她不出声,只是坐在旁边陪伴,他都觉得这一刻的温馨,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感。
  这样安安静静的生活,如果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好了。
  只是,还不能够。
  一刻是他所珍惜的,长久是他心之所向,他也为之努力着。
  思及处,他缓缓开口:“你和程信然认识很久了吗?”
  明忆舒渐渐抬眸,点了点头,“有五年了吧,怎么了?”
  “想问一问,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她不疑有他,想了想回答:“不算多。”
  “前几年我和他不熟,交集也仅限于日常的交流,这两年他开始向我示好,我才慢慢和他开始接触。”
  许衡玉又问:“他什么时候来的酒吧?或者说,他当了几年的酒保?”
  明忆舒说:“他和我说是五年前,就比我早了几个月。”
  见他思考的模样,她试探道:“你…是怀疑他什么吗?”
  他一时没说话。
  她唇动了动,当下的反应是认为不太可能,回忆后便说:“我当线人初期,朱警官给过我一份资料,上面对于程信然的描述不太多,但结合他对我说过的,以及他这些年对我的帮助,我觉得他这个人,应该不坏。”
  “他喜欢你。”许衡玉突然岔开话题。
  明忆舒解释:“不是因为这个,我是在客观评价。”
  他放下碗,锅里也空了。
  擦干净嘴后,直直地看向她,“他对你说过什么?”
  总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没多考虑,直说:“他说他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噢…他还说他也是从深城来的。”
  许衡玉抓住重点,“他是深城人?”
  明忆舒:“应该是吧。”
  他拧了拧眉,继续问:“还有吗?”
  “也没有什么了,不过……”
  她不知道要不要说起这件事,许衡玉一直表现出对程信然的不善,她也不想说出来以后,彼此都会不开心。
  “不过什么?”
  看出了她的犹豫,他又说:“你说吧,我不会多想。”
  明忆舒看着他,最终还是不想隐瞒,“之前他和我说,你来沁安镇的目的,是有和M国做生意的打算……”
  “他…让我离你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