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穿着丝质的长睡衣，整个人松松散散地倚靠在沙发的椅背，浑身柔软的气质与平日里的娇艳全然不同。
被她眼巴巴地注视着，又是以这一副姿态，许衡玉错开眼神，进门转身关上，借此掩饰他内心生起的燥热。
他缓了缓才重新转身，目光落回她的身上，边走边说：“我早起惯了，不想打扰你休息。”
“给你带了午饭。”
门口关闭的声音让明忆舒清醒了不少，意识到自己是用什么样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又是用什么样的语调和他说话后，她懊悔地埋头在沙发扶手边上。
一时没回他的话，紧随着，她听到脚步声在接近。
不过片刻，他的声音在上方出现，“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她缓慢抬头，略微不自然地对上他的眼睛，轻咳一声，快速说：“不是，那个…我先去洗漱。”
话刚说完，人就跑远了。
许衡玉望着她的背影，不禁失笑。
他没闲着，把饭菜拿到厨房，简单加热一下。
没让他等太久，明忆舒速度加快，不一会儿就洗漱完，顺便换了一套衣服。
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厨房里面。
听到动静，他往外对她说：“先坐一下，马上好。”
很快，饭菜端了出来，他放在她的面前，在旁边坐下。
“吃吧。”
明忆舒接过他手中的筷子，问：“你吃过了？”
他点了点头，“我在茶舍吃完回来的，这都是给你打包的。”
她看着那份量不少的几道菜，细眉微扬，“这么多，我吃不完。”
许衡玉便说：“没事，吃不完我吃。”
“噢。”
她不再言语，默默地吃着饭，没有刻意保持端庄优雅的吃相，一贯的细嚼慢咽，毫无拘束。
而他时不时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即使没有交流，光是在她身边陪伴着，享受短暂而静谧的时光，他都觉得是一种幸福。
真想一直这样下去。
“你的身世，我暂时有点眉目了。”看她吃得差不多了，他才渐渐开口。
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毫无征兆地钻进她的耳朵里，在她心上留下痕迹。
这一刻，明忆舒的心绪是复杂的。
整整二十多年，她无数次期盼和幻想着会有这一天的到来，有人能告诉她，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希望，不是大海捞针，不是全无可能。
她以为会是朱斯若先告诉她这些，从没想过是他。
所以他对自己说过的话，没有半点虚言。
身陷局中，却仍然要帮她找寻心中所望。
“我们也许能在深城找到线索，只是眼下我还不能陪你一起去，再给我一些时间，等这一切结束，好不好？”
许衡玉低声哄说着，温柔的声线牵动起她逐步为之沉迷的心。
欣喜与感动交织，担忧也随之而来。
明忆舒忽然放下筷子，定定地看着他，嗓音带了一丝轻颤，她喊：“许衡玉。”
“嗯？”
即使不明白她的用意，他不多过问，只要他听得见，他的回应随时在。
“你能不能站起来？”
他丝毫不犹豫，回答：“好。”
才刚刚站直，下一瞬，她同样站起身，向前一步，直直扑向了他的怀中。
许衡玉无比清醒，此时此刻，好似身体的任何一个细胞都能感知到她的存在，因她的触碰而为之兴奋。
他只花费了两秒的反应时间，随即迅速抬起手臂，触及后腰，将她搂紧。
头靠在他的肩下方，她闭上了眼，轻轻地蹭了蹭，喃喃低语：“我等你…”
“那你可不可以答应我，要好好的，别让我太担心…好么？”
他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后脑，又慢慢滑到她的颈部，停留于此，下巴微低，触碰她的细发，全心意地感受着她此刻的柔软与依赖。
“嗯，答应你。”
吃过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明忆舒换了几个台，没找到感兴趣的，最后随便停在一档综艺，心不在焉地看着。
盯着看了几分钟，实在是憋不住了，便扭头看向左边的许衡玉，忍不住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唇角微微勾起，应声：“问吧。”
“你在哪里上的大学？”
“北城。”
她噢了一声，“这么远啊，那…上大学的感觉怎么样？”
他望着她好奇的眼神，思绪被带到了那天孙老板和他聊天时的场景，几句话和语气中的惋惜又回荡在他的耳边。
原本，她是考到了一个不错的大学的。
世事难料。
许衡玉思忖了一会儿，再慢声回答她：“我的大学生活，其实很简单。”
她凑近距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要听他仔细说。
“除了上课和休息，大部分时间，我都用来锻炼体能，在学校时基本是四点一线，宿舍、教室、体育场、食堂。”
“后来成绩不错，被前辈选中去进一步学习，不经常在学校了，那段日子，算是我最苦的时候。”
即使他没有说得太详细，明忆舒大致也能明白，只不过她更加好奇的是，四年的大学生活，他竟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这么想着，她就问了出来，“你当时为什么不谈恋爱啊？”
“我在网上看到别人说的，他们说校园恋爱很纯粹，只谈感情，不谈金钱。下课后牵着手一起散散步，吹吹风，情到深处时再来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还挺浪漫的呢。”
许衡玉凝望着她，听她诉说，细致地观察她的表情。
她的话不由得令他自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谈恋爱？
抛开没有时间的理由，还有什么原因，是让他没去接触女生。
就算警校的女生不多，可他周围玩得好的兄弟朋友，哪一个是单着的？空窗期超过两个月的都很少。
可能是因为不想随便，但追根究底，是他没遇上一个让他心动的。
想到这，他稍微回神，明忆舒就在他眼前，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若是她呢？在他大学时期，他遇到了她，他会不会想谈恋爱？
他想，大概率会吧。
无论是她真正的性格还是长相，都是他喜欢的类型，因为她而喜欢。
几个月前，她走进他的茶舍，用她的指尖触摸他。
那时他虽一眼识破她的演技，不为所动，更不喜这样过度伪装的女生，心下生厌。
可过后，他似乎否认不了，不管她是什么样，始终让他心中泛起了涟漪。
“没遇上喜欢的。”他回答说。
明忆舒浅浅一笑，眉尾挑了挑，语气有些怀疑：“你眼光这么高？”
“不会是不想告诉我才这么说的吧？”
许衡玉摇摇头，眸光真诚道：“真的没遇上。”
“我的眼光也不高，但如果是按照你的标准来，那是挺高的。”
“毕竟，你只有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