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秒过去，爆炸波及的四周，火焰还在燃烧。
不远处，两个男人卧倒在地。
许衡玉是最先有反应的。
“咳咳…”
几声咳嗽后，他的手掌撑在地上，后脚与掌心逐渐用力，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
幸而炸弹的威力不算大，但爆炸那一瞬产生的冲击，还是令他的脑部受到了震荡。
除了头不太舒服，他的身上没有其他地方受伤，但左手因有旧伤，又在刚才危急时刻拉了人一把，用力过度了些，现在稍稍有点发抖。
坐起来后，晕眩未能得到缓解，他闭起眼晃了晃了头，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后，顾不得头部的不适感，缓慢地站了起来。
眼前的模糊感终于消失，他踢了踢还在旁边趴着的阿胜，问道：“死没死？”
阿胜被这么一踢，渐渐清醒，他还被捆绑着，这会从地上起来都难，看到自己的手臂被几枚炸弹碎片划伤，还在流血，忍不住啐嘴：“荒郊野岭的，谁他妈埋的炸弹！”
许衡玉直接抓他起来，讥笑道：“你的老大啊。”
听他这么说，阿胜茫然片刻，随即面色一变，开口嘲讽：“炸你的，是我倒霉，差点替你挡了。”
上山之前，许衡玉还以为阿胜在程信然的心中，算是一个份量很重的手下，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他刚要多说一句，忽然间，表情怔住。
程信然明明知道阿胜在他的手上，却还是让人留下了炸弹在这里。
要知道，他和阿胜踩中的机率是一半一半。
还有一点，像程信然这种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暴露出自己的位置？更何况在他上山的过程中，期间苏夕蓝并没说位置发生变动。
就像是故意站在那里，等着他来一样。
交换人质，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或许杜薇根本不在这个方向。
意识到这点，许衡玉立刻反应过来，正欲对着耳机说话，此时才发觉，两边的耳朵里，耳机的触感消失了。
刚刚爆炸的波动，致使他在卧倒时耳机都掉落了。
他看着那一片扑倒的地方，杂草丛生，微型的耳机掉到里面，不仔细找，根本找不到。
又把手机拿了出来，一看屏幕，黑漆漆的，点开机键显示电量过低，无法开机。
无奈之下，他必须得找到耳机，如今他就一个人，没了耳机，根本无法及时叫支援。
“站在那别乱动。”
警告了阿胜一句，正欲蹲下寻找时，他听到四面八方的动静，抬头一看，四周约有三四十个人，以他们为中心，快速地靠近。
阿胜也注意到了，他笑了出来，盯向他，邪笑道：“老大来了，游戏该结束咯。”
随着阿胜的话落下，人也快到了。
许衡玉站直身体，面对几十人的包围，面色不改，脸上看不到一丝恐慌。
一半刀，一半枪。
持枪的人基本围在正前方，也就是——
程信然的位置。
他手上举着一把手枪，正对着许衡玉的方向。
缓步走来，他的嘴角扬起，边走边说话，语气中的自傲不加掩饰，“许衡玉…”
“终于见面了。”
“听阿胜说，你一直在找我啊？”
在他说话之际，许衡玉观察到，没有杜薇的身影。
他的判断没有错误，程信然是专门引他来这里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他。
“她呢？”他面无表情地问。
程信然的枪依旧指着他，听他这么问，眉尾上挑，蔑笑道：“她？”
“你说谁啊？杜薇…还是忆舒？”
许衡玉抬起枪，把枪口指向阿胜的后脑，角度很精确，只用稍稍移一点尺寸，对准的就是对面的程信然。
他缓缓说话，不带一丝感情，“我不想和你废话。”
“人在哪？”
周围的人，看到他举起了枪，都在同一时刻，将枪口对着他。
十几个黑洞，饶是他有多厉害，在实力的悬殊下，他根本逃不掉。
是警察又怎样？
程信然笑了笑，他就是要他死。
“哈哈哈……”
面对如此境况，听着如此挑衅的笑声，许衡玉没受到一点干扰，他一边拖着时间，一边盘算着如何脱困。
紧接着，程信然又说：“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虽然阿胜跟了我很多年，但你觉得，在我这样的位置上，死了一个手下，又算得了什么？”
阿胜愣愣地看着程信然说出这一番话，突然就明白了那一颗炸弹的意义。
他握紧双拳，闭了闭眼又睁开，目光笃定地望向前方，“老大！”
“我不怕死，我只是遗憾，以后不能跟在你的身边做事，我说过，只要你想做的，阿胜一定会为你完成。”
程信然收了笑，表情有过刹那的怔然，随后说：“阿胜，这些年，真的辛苦你了。”
“那么，你就…”安息吧三个字还没说出来，变故就在这一瞬发生了。
“砰，砰，砰！”
一连几声枪响，在西北方霎那响起，顿时惊扰山林，飞鸟乱窜。
几道枪声，令许衡玉立刻惊觉，这是属于警队常用的枪支型号。
“砰！”
前方扳机扣动，子弹唰一声，飞速朝他射来。
他立即做出闪躲，一手持枪反击，另一只手还想拉扯前面的阿胜，让他闪避开。
可为时已晚，混乱之中，他压根无法躲开，三两声惨叫下，胸口和腿部皆中了枪。
“杀了他。”
程信然一声号令，十几支枪砰砰射击，目标只有一人。
许衡玉连续翻滚了几下，动作迅猛而有效，借助树干和石头，一连躲避了好几发子弹。
他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将面前持刀的人一同向他奔来。
情况危急，他连续扣动扳机，直接击中他们的膝盖。
如此快速的反击，令倒地的一群人嗷嗷大叫，一时没人敢上前。
身后的子弹还在飞射，他疾速转身回击，位置也在不断变化着。
程信然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形势，还没等到他说话，只听咻的一声，他身旁的人眉心被击穿，直往后方倒去。
他咬咬牙，暗骂一句，朝着许衡玉躲避的方向大喊：“别再浪费子弹了。”
“你以为你一个人，能逃得了么？”
说着，他从手下手里抢过一个手雷，抽出保险栓，用力抛去。
许衡玉正好露面还击，目睹了抛物线，来不及解决麻烦，他迅速朝着反方向用以蛇形跑，躲开爆炸和子弹。
不过三秒，爆炸声响。
冲击力让他向前俯卧，与此同时，他极速变换动作，左右滚动，往遮蔽物躲藏。
一个人的力量终归是有效的，即使他已拼尽力量去反击，在躲手雷的时候，胸前和右臂还是中了枪。
中弹的瞬间，他闷哼了一声，手臂散发的腥味和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胸口的衣物被打穿，子弹嵌入了防弹衣中。
那股冲力还没散，他的胸口还隐隐作疼。
许衡玉背靠着巨石，重重喘了一口气，额间陆续开始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你中枪了。”
程信然的声音慢慢逼近，枪声还在继续。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忍着手臂疼痛，握住枪械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却坚定地准备举起来。
一定，不能死在这里。
她还在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