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衡玉等待着她的答复。
不多时,明忆舒摇摇头,“好像没有熟悉的感觉。”
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心间莫名地涌上一种缥缈奇异的感念,可惜太过朦胧,如同缠绕在薄雾之中,拨开一层,却还有下一层在等待。
他确认道:“一点都没有吗?”
即使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还是摇了头,说:“不熟悉。”
许衡玉也不灰心,毕竟时隔这么久,她真正的名字已经多年没被人叫过,没有熟悉感也很正常。
不过这三个人,后续还是需要进一步调查排除。
晚上到了睡觉的时间点,两个各自回到房间。
明忆舒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脑海中自动冒出许衡玉说的三个名字。
她一遍遍默念,困意渐渐袭来。
声音渐小,最后陷入了无声之中。
她站在中央,一片白茫茫,一眼望不到头。
明忆舒环顾一圈,周围静悄悄,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迷茫无措,漫无方向地走着,脚踩在看不清的地面上,如柔雾般的软弹触感,让人沉浸其中。
不知走了多久,她终于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
一扇门出现在她的面前,伴随着门的出现,一道道呼唤也随之传出。
她一步步走近,想要听清,几声呼唤下,嗓音中的字眼,悠悠地钻进了她的耳里。
“小惜,不可以玩水哦!”
“以惜,爸爸今晚再回来陪你玩。”
“宋以惜!你看看,裙子全都湿掉了吧,妈妈都说了不能玩水!”
宋以惜……
明忆舒心中颤了颤,这个不久前才听过的名字,在门内持续散出吸引力。
她不可控地向前踏出一步,伸手触摸门边,轻轻一推,门就开了。
房间的空中充满了碎片,她惊异地观看着这一切,不知是进还是退。
只是似乎有一种推力,驱使着她的身体往前走,更是操控着她,抬起手去碰触碎片。
指尖才接触到碎片,同一时刻,她的大脑中无端涌入一些好像不属于她的记忆片段,可又似曾相识。
她看到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粉白色的蓬蓬裙,头发上戴着同色系的发卡,白嫩的脸上干干净净。
这一次她能看清小女孩的脸,她总是挂着懵懂天真的笑,圆润的眼睛总爱呆呆地盯着对方。
一个在爱的包围下长大的女孩应该就是这样的吧。明忆舒看着她想。
寥寥几个片段,大约是小女孩与她的父母的日常相处,尽管她看不清小女孩父母的脸,但能听清他们的话语,每字每句都是对他们孩子的呵护爱惜。
朦胧之间,明忆舒忍不住触碰了下一个碎片。
依然是这个小女孩的日常生活,她专注地观看,不知不觉中,情绪慢慢被代入,她仿佛能感知到小女孩的一切情感,开心与悲伤,她都能体会。
……
早上自然醒来,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表情有些呆滞。
碎片的情境还存在于脑海之中,她还有些混乱。
她又做梦了?
明忆舒晃了晃头,起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随后望着镜子中素白的自己,眉心浅皱。
梦中的小女孩,是叫宋以惜。
为什么她的梦中会出现关于宋以惜的记忆,她还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虽是在梦里,但那种感觉真实到,让她以为,那就是她。
那是她的过去,她的幼年。
盯着镜中的脸,与梦境里的那张稚嫩幼小的对比,仔细一看,似是有点相似的。
她真的是吗?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神奇的事,只是听到一个名字,做一场梦,就能找到失踪多年的真实的自己?
脑里不断思绪着,明忆舒依稀记得,在此之前,她做过类似的梦。
只不过当时的梦比昨天晚上的更加细碎模糊,同样是差不多年龄的小女孩,那时看不清脸,一切场景都很碎。
她不敢确定那是不是宋以惜,可心里却倾向是。
明忆舒叹叹气,再度洗了脸,换了一身衣服就下楼了。
许衡玉比她先起,这时已经在厨房里,差不多做好早饭了。
按照日程计划,今天他们要出去走走。
她下到一楼,许衡玉正好端着早饭放到餐桌上,看见她的脸色不太好,随即走到她身旁,自然而然地托起她的脸,“怎么了?没睡好吗?”
明忆舒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事,做了一个梦而已。”
他拉着她手到餐桌边坐下,又将早饭放在她面前,一边问:“什么梦?”
“看你精神不是很好,一会儿吃完早饭要再补觉吗?睡醒我们再出去。”
她拒绝说:“不用了。”
犹豫了一下,接着道:“我梦到了宋以惜。”
许衡玉微微一顿,又听她说:“很奇怪吧,在听你说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我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晚上却做了关于她的梦。”
他没说什么看法,而是问:“梦到了什么?”
她回:“大概是宋以惜三岁左右的生活吧,她很幸福,和爸爸妈妈一起,家庭美满,无忧无虑的。”
“虽然都是一些碎片,但我却能感受其中,就好像这是曾经发生在我身上的一样。”
“可是许衡玉,我不敢去相信,因为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也有些荒谬。”
许衡玉注视着她,认真对她说:“没关系的,试着去相信,也许这个梦,是你埋藏在心底的潜在记忆呢?”
“不管调查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
明忆舒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看她的神情,还是挂着些许愁容,但好歹缓和了不少。
早饭过后不久,两人一起出门。
“你的伤口今天感觉怎么样?”在车上时,明忆舒才想起问。
许衡玉专心看路,一边回答:“恢复得不错,没什么问题。”
她应声:“噢。”
车窗外的景物向后倒退,她转头匆匆一扫,眼前陌生的城市让她产生了新奇,“我们先去哪里?”
他回:“去看看普叔,松风轩那边我得先和他解释一下。”
明忆舒:“是应该解释的,毕竟这么突然就走了,我都忘了问你,普叔你是怎么安置的,这件事,他没有被波及到吧?”
许衡玉摇头说:“没有波及,我提前让苏夕蓝把普叔带走了。”
“他前两天也才回到深城,回来我爸就让他到以前住的老房子那里收拾了,为了方便,他暂时住在那。”
她放了心,好奇问:“老房子…就是你之前说的小时候的住址?”
他笑着说:“对。”
“明白了,所以参观童年场景是次要的,看普叔才是正事。”她一脸了然。
许衡玉扬了扬唇,“都是正事,只不过是刚好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