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不,现在要叫许经理了。”
荣岳笑了笑,向许衡玉展示他身后的房间。
“这个,就是你的办公室。”
许衡玉环视一圈,面色很平静,唇边却有淡淡的笑意,“看起来还不错。”
他走到宽阔透明的玻璃窗前,俯瞰大厦之下的车辆人群,感叹道:“这么大的落地窗。”
“还没试过在这个高度往下看呢。”
荣岳站在他身后,听他说完这句话,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许经理。”
“以后这样的机会会一直在的。”
许衡玉挑了挑眉,侧眸看他,“哦?”
“这可说不定,我这人从不相信太绝对的说法。”
荣岳却说:“我是说真的。”
“许经理只要好好跟在董事长的身边学习本事,相信有董事长在,一定会把你培养成一个出色的继承人,到时候,会有更高高度的景色等着你去看。”
许衡玉笑了几声,转身往办公桌走。
他坐在那张棉花一样触感的椅子上,手上触摸着扶手的材质,低垂的眼神中藏着极难看出的怒意。
这是用了多少人的健康换回来的椅子。
包括这间办公室的所有,这栋大厦,背后的财富,是用多少人的健康和生命换回来的。
不计其数。
他抬起眼,朝荣岳瞥了眼,笑意深重:“那我拭目以待。”
荣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那许经理先熟悉一下环境,稍后会有人过来和你讲述公司的运作和业务,我要去和董事长汇报情况了。”
“慢走。”
在荣岳走了以后,许衡玉敛了面上虚伪的笑,脸色蓦地变得凝重起来。
他在房间内走了一圈,所有的陈设和细小物件,都没错过他的眼睛。
确认没有问题,他从外套里的口袋拿出几样东西,找准几个隐蔽的位置安装好。
完事后,他在手机上给苏夕蓝发了一条消息。
两三分钟,苏夕蓝传来回应。
“搞定。”
刚想给明忆舒发消息说说自己的情况,一通来电先阻挠了他。
许衡玉接起,“喂。”
“衡玉,办好入职了?”是许卿和的声音。
“办好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方氏和我们许氏在生意上可是竞争对手。”许卿和的语气中透露着不理解,但并无强硬的阻止态度,他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如果爸知道你的决定,他的怒火,恐怕我也挡不住。”
许衡玉笑了几声,不缓不急道:“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团结了啊。”
“从小到大,在爸生气前,哪一次不是你挡在我面前,有用且有效,你不用妄自菲薄。”
许卿和叹了叹,“衡玉。”
“我知道我劝不动你,但你也没必要为了我做到这个份上,何况家里又不是没钱,也用不着你到对家去赚他们的钱。”
许衡玉神态放松着,目光看似玩闹实则坚定,“谁说我是为了你。”
“我这不是太无聊了,出来转转。”
他这么一说,其实许卿和对许衡玉这么做的原因也有了点猜测,只不过这个决定,真的令他感到意外。
哪怕是之前他朝他要五千万,都比他如今突然进入方氏集团就职的冲击要来得小。
“好吧,那你一切都小心点,生意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打电话给我。”许卿和最后说。
许衡玉答应道:“嗯,放心。”
挂了电话,他放下了手机,不禁沉思。
最后做的决定,是在三天前。
原先他并不是这么着急,毕竟他在方德辉和邵余瑛面前的人设,是可以随时玩消失、不务正业的,怎么说也得考虑半个月,才给他们答复。
但孟局告诉他的一个消息,令他不得不提早下决定。
“消息准确吗?”
孟局严肃着脸,“怎么可能不准确,局里的经侦队长给我打的电话,而且你不是和临城那个,小骆是吧,你俩不是商量好了吗?这点蛛丝马迹还是他和小刘发现的,他没告诉你?”
许衡玉摇摇头,他的确是和骆知闻说过要调查方德辉的意向,不过并没说是朝着方氏的账面上查。
“他为人谨慎,或许是想百分百确定后,再和我说,再者,我也没和他说过方德辉找我进方氏的事。”
孟局倒没在意这点小事,问他:“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是答应方德辉还是再等等?”
他思考了片刻,说:“去吧。”
“经侦那边既然查出了点苗头,而庄兴智的死又莫名其妙地和我哥扯上了关系,不瞒您说,我心中有种直觉,虽然目前没有证据,但弄清楚总该是没坏处的。”这也是这几天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哪怕没得到这个消息,他应该也是选择去的。
孟局点了点头,“决定了就做好准备吧。”
“不过还是小心行事,不管找到什么证据,切记都不要打草惊蛇,一切与我商量过后再做下一步的行动。”
许衡玉答应了。
而后,他便给了方德辉答复。
许卿和是在他来方氏的前一天晚上,也就是昨晚才被告知的。
明忆舒则是在许卿和的下一个。
许衡玉记得很清楚,她听完后有些震惊的表情。
“你…怎么忽然要去公司上班?”
他一本正经地说:“赚钱养家。”
明忆舒嘴角抽了抽,她还记得某人说过,卡上的存款起码在十几二十年内花都花不完。
“你家的公司?”
许衡玉否认,“我家竞争对手的公司。”
她一听,勾起唇笑问:“干嘛,做间谍去呢?”
他也笑着,“应该可以这么理解。”
明忆舒啧啧几声,感叹道:“看来你和你哥的感情是真好,你都为了他给自家公司做间谍去了。”
“吃醋了?”他低下头凝望着她,又给自己辩驳:“我可是先说的,要赚钱养家。”
她扬起头,眯着笑伸出手挡住他即将落下的唇,“谁信你。”
“你这人说话半真半假的,多的话问了也没答案。”
“许衡玉,我只要你告诉我一句实话。”
许衡玉看着她的眼睛,“好。”
她脸上也没了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认真问道:“危不危险?”
他许久未说话。
明忆舒紧盯着他的眼眸,生怕错过他的一丝情绪,“我不想像上次一样。”
“我不想在我找到你的时候,你浑身都是伤。所以,你不要为了安抚我而骗我。”
他抬起手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心底的波澜荡漾不平,“不危险。”
“我向你保证,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