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处就在走廊的尽头，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迹部优奈却感觉自己像是走在通往审判席的路上。
山田凉介的背影高大而冷硬，像一堵会移动的墙，压得她喘不过气。
被他抓着的神木隆之介则像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鸡，脑袋垂得更低了，每一步都透着绝望。
迹部优奈的心还在狂跳，一部分是因为神木隆之介犯的事，而更大一部分，则是因为自己刚刚在厕所里的荒唐行为。
做贼心虚。
这四个字此刻像是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她的心上。
她甚至不敢去看山田凉介的侧脸，生怕他那双锐利的眼睛能看穿她凌乱的衣扣下，那颗同样慌乱的心。
“吱呀——”
教导处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旧纸张和严肃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山田凉介毫不客气地将神木隆之介往办公室中央一推，后者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站好！”山田凉介厉声喝道。
他自己则大马金刀地在办公桌后坐下，那张宽大的椅子被他坐得像是国王的铁王座。
他将从神木那里没收来的手机和电子烟，“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迹部优奈的心跟着狠狠一颤。
“迹部老师。”山田凉介的目光终于转向了她，那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冰冷，似乎要将她从里到外剖析一遍，“请你解释一下。”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念一份判决书。
“我……”
迹部优奈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能解释什么？
解释自己刚刚也在厕所里玩着更刺激的“游戏”吗？
“山田主任，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深吸一口气，她选择了承担责任。
作为班主任，这是她无法推卸的，“我没有及时发现神木同学的问题，我向您道歉。”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也足够诚恳。
这是她作为老师的职业素养。
然而，山田凉介显然不吃这一套。
“道歉？”他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形成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姿势，“如果道歉有用，那还要校规做什么？迹部老师，你来樱兰高中多久了？”
“……两年半了。”
“两年半，不短了。”山田凉介点点头，语气却愈发严厉，“你应该很清楚我们学校的校风！我们是升学名校，不是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学生来享乐的游乐场！色情影片！电子烟！这些东西出现在教室里，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的手重重地在桌上拍了一下，震得那部手机都跳了跳。
迹部优奈的眼角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那不堪的画面，脸颊又是一阵火辣辣的。
她感觉山田凉介的每一句指责，都像是在指桑骂槐，让她无地自容。
“神木同学平时在班里表现一直很乖巧，这次……”
她试图为学生辩解一句，这也是她作为班主任的职责。
她相信，没有哪个孩子是天生的坏蛋。
“乖巧？”山田凉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迹部老师，你的‘乖巧’定义是不是太宽泛了？还是说，你对学生的关心，只停留在表面？”
这句话，就有些诛心了。
迹部优奈的脸色白了白，握紧了拳头。
她自认对班上每一个学生都倾注了心血，山田凉介的指责，是对她工作的全盘否定。
“山田主任，我不同意您的说法。关心学生不等于二十四小时监控他们。神木同学肯定有他自己的原因，我们应该先了解清楚情况，而不是一味地指责。”她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她可以承认自己失职，但不能容忍别人侮辱她对学生的情感。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一直低着头的神木隆之介似乎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
山田凉介盯着迹部优奈，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他似乎没想到，这位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女老师，竟然敢当面反驳他。
“好，好一个了解情况。”山田凉介缓缓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我就让你了解了解。”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然后将屏幕转向了迹部优奈。
“你自己看，这就是你需要了解的‘情况’！”
迹部优奈被迫看向那个屏幕。
视频还在播放，不堪入目的画面伴随着一阵阵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虽然音量很小，但在寂静的教导处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这比刚才在厕所里被清洁工大妈撞见还要让她感到羞耻和难堪。
她是一个老师，一个已婚的成年女性，却被迫在自己的上司和学生面前，观看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口袋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震动。
是她的手机！
迹部优奈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她那个不分场合、不看时间的丈夫打来的！
他肯定是等不及想问问她刚才“逃离”厕所后的情况。
这男人！
早不打晚不打，偏偏在这个时候！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办？
挂掉？
万一山田凉介听到动静，问她是什么，她怎么解释？
不挂？
那手机就会一直震动下去，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办公室里，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
山田凉介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口袋里的异样，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如何击溃迹部优奈的“天真”上。
“看到了吗？迹部老师？”他的声音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这就是你口中那个‘乖巧’的学生。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从你这位思想‘开放’的老师身上，学到了什么不该学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矛头直指迹部优奈本人。
“我听说迹部老师很受男学生欢迎啊。穿着打扮，也总是……很时髦。”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她因为匆忙而扣错位的衬衫扣子上。
那里，隐约露出了一点锁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缝隙。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迹部优奈的脸上。
侮辱！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他不仅否定她的工作，还在质疑她的人品！
“山田主任！”迹部优奈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请您说话放尊重一点！我的穿着打扮符合学校的规定，更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口袋里的手机还在固执地“嗡嗡”作响，像是在为她的愤怒伴奏，也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她的处境。
每一秒的震动，都像是在她的理智边缘疯狂试探。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山田凉介靠回椅背，双手抱胸，一副稳操胜券的样子，“神木隆之介，记大过一次，全校通报批评。至于你，迹部老师，这个月的优秀教师评选，我看你也不用参加了。另外，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这里。”
他直接下达了处理决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迹部优奈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想反驳，想抗争，但口袋里那持续不断的震动让她心烦意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组织语言。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神木隆之介，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
他看了一眼满脸通红、气得说不出话的迹部优奈，又看了一眼盛气凌人的山田凉介。
“不是的。”
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山田凉介和迹部优奈都愣住了，同时看向他。
神木隆之介的嘴唇哆嗦着，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地说道：“这件事和迹部老师没有关系！烟是我自己的！视频……视频也不是我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