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佐藤健司摊牌后的几天,优奈的生活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正常”键。
她在学校里,成了一个完美的“隐形人”。
她刻意绕开数学组办公室,在走廊里远远看到佐藤健司的身影,就会立刻拐进旁边的洗手间。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怨毒的视线,像跗骨之蛆一样,时时刻刻黏在自己背上。
佐藤健司没有再来纠缠她。
他只是用那种近乎凌迟的目光,沉默地提醒着她,那句“你会后悔的”诅咒,依然悬在她的头顶。
而在家里,她则努力扮演着完美的“迹部夫人”。
周六上午,她准时出现在圣心国际医院。
迹部景吾陪着她,他穿着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工作时的凌厉,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丈夫。
他替她挂号,陪她排队,在B超室门口紧张地踱步。
当医生告诉他们,监测结果非常好,优奈的身体条件完全符合“诺亚方舟计划”的要求时,迹部景吾的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紧紧握住优奈的手,手心因为激动而微微出汗。
“太好了,优奈。”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们的第一步,成功了。”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样子,优奈的心里,却是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点了点头。
她想,也许这样也不错。
抛弃那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换取一个稳固的未来,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强迫自己忘记佐藤健司,忘记那些疯狂的、罪恶的沉沦。
她开始认真地研究育儿书籍,和室内设计师讨论婴儿房的色调,甚至在迹部景吾的指导下,开始学习看一些简单的理财报表,为“未来的孩子”做准备。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
她几乎要以为,那段荒唐的过去,真的可以像从未发生过一样,被彻底掩埋。
直到周三下午。
那天,优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得早。
她回到教职员办公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办公室里人不多,三三两两地闲聊着。
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桌上的文件格。
一个牛皮纸信封,正静静地躺在最上面。
信封很普通,没有任何标志。
上面没有贴邮票,显然是有人亲手放进来的。
收信人一栏,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三个字:迹部优奈。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一点点爬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同事们都在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她。
佐藤健司的座位是空的,不知道去了哪里。
优奈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拿起那个信封,入手很薄,但能感觉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硬硬的方块。
她将信封飞快地塞进手提包里,抓起车钥匙,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路上,她把车开得飞快。
那个信封,就像一个烫手的山芋,在她的包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回到那座空旷的豪宅,她连鞋都来不及换,就冲进了书房,反锁上门。
她靠在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指颤抖着,好几次都没能撕开信封的封口。
最后,她用尽全身力气,粗暴地将信封扯开。
里面的东西,滑落到她手心。
不是信,也不是照片。
是一个黑色的,小小的U盘。
优奈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她盯着那个U盘,像是看着一条毒蛇。
一种可怕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踉跄着走到书桌前,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等待开机的那几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熟悉的桌面跳出来时,她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她颤抖着,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进了USB接口。
电脑发出一声轻响,识别了新的设备。
文件夹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简单的播放器图标。
优奈死死地咬住嘴唇,嘴里泛起了一阵血腥味。
她移动着鼠标,那个小小的箭头,在屏幕上不受控制地画着圈。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闭上眼睛,狠狠地按下了双击。
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粗糙,带着行车记录仪特有的、冷漠而真实的质感。
没有暧昧的灯光,没有浪漫的配乐,只有地下停车场冰冷的水泥立柱,和一辆白色雷克萨斯里,两个像野兽般撕咬、纠缠的身体。
是她。
是佐藤健司。
是那一天,她怀着玉石俱焚的疯狂,发出的报复性邀请。
优奈只看了一眼,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抽干,又在下一秒涌上头顶,耳边是剧烈的心跳声,轰鸣作响。
她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巨响,像是要将那个潘多拉的魔盒永远关上。
可那些画面,已经像病毒一样,侵入了她的大脑。
每一个细节都无比清晰。
她自己是如何主动地解开衬衫的纽扣,又是如何跨坐在佐藤健司的身上。
她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报复的快感、堕落的兴奋,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痛苦。
那不是她。
那个疯狂、放荡的女人,不是端庄优雅的迹部优奈。
但那又确确实实是她。
是她亲手释放了心中的魔鬼,而现在,有人把魔鬼的样子拍了下来,做成了纪念品,送还给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