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魔鬼的契约
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时，优奈甚至没有力气去看。
整个世界都塌了，还有什么消息比这更坏？
食堂里山田主任那张因震惊而扭曲的脸，同事们探究又看好戏的目光，以及……隔着人群尽头，佐藤健司那个胜利者的微笑，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
是他。
一切都是他。
那个温柔体贴、说着爱了她三年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给她编织一张用爱意伪装的、天罗地网。
手机固执地又震了一下。
优奈麻木地拿起，屏幕上是佐藤健司发来的短信，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天台，我等你。】
这不是请求，是传唤。
是魔鬼在清点完祭品后，对她这个祭品本身，发出的最后通牒。
优奈站起身，身体摇晃了一下，扶住了桌角。她走出空无一人的办公室，走上通往天台的楼梯。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推开天台沉重的铁门，午后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她单薄的衬衫猎猎作响。
佐藤健司就站在天台的边缘，背对着她，眺望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他穿着熨帖的白衬衫，身形挺拔，看起来像个温文尔雅的学者，而不是一个处心积虑的恶魔。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了在食堂里那种赤裸裸的、挑衅的笑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带着怜悯的温柔。
“你来了。”他的声音，还和从前一样好听。
优奈一步步走过去，胸口剧烈地起伏，愤怒和背叛感让她浑身发抖。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个黑色的U盘，狠狠砸向他的脸。
“为什么？！”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血。
佐藤健司甚至没有躲。
U盘砸在他的脸颊上，弹落在地。
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然后，弯腰，从容地将那个U盘捡了起来，用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
“为什么？”他抬起头，看着她，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无辜的困惑，“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一份……能让你永远记住我的礼物。”
“礼物？！”优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你这个混蛋！你这个骗子！”
“我骗你什么了？”佐藤健司朝她走近一步，目光灼灼地锁住她，“我说的每一句‘我爱你’，都是真的。从三年前，你穿着那条米白色连衣裙，第一次走进教职员办公室开始，我就爱上你了。”
他的语气那么真诚，那么深情，如果不是手上还捏着那份罪证，优奈几乎就要再次被他迷惑。
“在你提出分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偏执的快意，“温柔的追求，已经留不住你了。我必须……给你更深刻的羁绊。只有这样，你才永远都属于我。”
“你卑鄙！”优奈怒斥道，“你所谓的爱，全都是谎言！是控制！是占有！”
“是吗？”佐藤健司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他反问她：“如果不是我，你会发现你丈夫那个可笑的谎言吗？如果不是我，你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抛开一切的快乐吗？优奈，你扪心自问，在我身边的那些时刻，你难道不快乐吗？”
“那不是快乐！那是……那是你设计的陷阱！”
“可你心甘情愿地跳了进来。”佐藤健司打断她，再次逼近，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慢条斯理地解锁。
“你以为，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礼物’，就只有地下停车场那一段吗？”
他点开一个加密的相册文件夹。
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带笑的眼睛。
优奈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了上去。
那里面，不是一张张照片，而是一个个视频的缩略图。
第一个，是废弃音乐教室里，她穿着那件白色吊带裙，在夕阳下屈辱地摆着姿势，而他，就站在钢琴旁。
第二个，是情趣旅馆的房间里，他们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疯狂纠缠。
第三个，第四个……
甚至还有在办公室里，他将她按在书柜上，两人忘情亲吻的画面……
每一个视频，都像一把淬毒的刀，将优奈的灵魂一刀刀凌迟。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来就不是什么报复者，也不是什么游戏的主导者。
从她决定走向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是他蛛网中心，那只被注视已久、无处可逃的猎物。
“不……”
优奈的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抽干了，四肢冰冷，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
她踉跄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冰冷的栏杆上，退无可退。
佐藤健司满意地看着她脸上血色尽失、彻底绝望的模样。
他收起手机，揣回口袋，然后伸出手，像抚摸一只受惊的宠物一样，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冰凉。
“我不要你的钱，优奈。我也不会让你离婚。”他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温柔地低语，像在宣读一份无法违抗的契约。
“我喜欢看你扮演‘迹部夫人’的样子，高高在上，完美无瑕。但是……”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不容置喙的占有欲。
“……在那些扮演完美妻子的间隙里，你，属于我。”
“我要你像从前一样，只要我需要，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你都要来满足我。做我一个人的，乖巧的，供我发泄的……玩具。”
优奈的所有反抗、所有尊严、所有对未来的幻想，都在这些新的视频证据面前，被击得粉碎。
她彻底明白了。
她掉进了一个名为佐藤健司的，永远无法逃脱的深渊。
他看着她空洞的、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脸上绽开了一个温柔到极致，也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这才乖，我的优奈。”
他低头，在她冰冷的嘴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记住，游戏的主动权，现在……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