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园拿起筷子,目光却下意识地看向江临舟,带着询问:“临舟,你下午是继续休息?还是……要处理工作啊?”
江临舟闻言动作顿了一下,略一思索便道:“嗯,我等下通知王助理,让他把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到公寓来。下午我就在书房处理一下。”
林夕却想起了昨天下午的混乱,关切地问道:“对了,你昨天送我去医院,那个重要的会议……是怎么安排的?”
“没事,”江临舟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我让我爸替我主持了。”
“哦……”林夕点点头,放下心来。
随即,那份助理的职业习惯又自然而然地冒了出来,她看着江临舟,很认真地问道:“那你今天下午具体什么安排?需要我配合做些什么吗?比如整理文件或者……”
“哎哟!”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晚园带着明显不赞同的声音打断了。
顾晚园放下筷子,故意板起脸,手指虚点了点江临舟的方向,对着林夕“控诉”道:“夕夕!现在可是周末!你别太惯着他了!一天到晚工作!工作!好像那公司离了他就转不动似的!”
她随即目光带着责问看向儿子,“江临舟!你总不能找个女朋友,结果人家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得围着你工作转吧?那还谈什么恋爱啊!”
江临舟被母亲这直击灵魂的拷问弄得一愣,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母亲的话,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在理。
他脸上露出一丝被点破的尴尬和恍然,赶紧带着讨好的笑容:“妈,您教训的是!您说的对!”
随即,又非常自然地将目光转向林夕,带着商量的口吻:“那……以后我们把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分开,你看这样行吗?”
林夕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带着点促狭的笑意,故意旧事重提:“可是……什么是工作时间?什么是私人时间呢?你之前可是亲口说下班时间,由你来定。”
江临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一股“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涌上心头。
果然,他还没来得及补救,就听到旁边“啪”的一声轻响——顾晚园把筷子按在了碗沿上!
她猛地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江临舟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所以说,江临舟!之前夕夕给你当助理,根本就没有确切的下班时间?全凭你一句话!”
江临舟只觉得头皮发麻,在母亲灼灼的目光逼视下,只能硬着头皮,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心虚。
“呵!”顾晚园直接被气笑了,她摇着头,用一种看“周扒皮”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儿子,语气充满了讽刺,“江临舟啊江临舟!你还真是……会‘用人’啊!”
林夕一看这架势,火药味越来越浓,试图解释缓和气氛:“顾姨,您先别生气!其实……他开的工资,真的算是很合理的。”
“夕夕!”顾晚园立刻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你别替他说话!不管之前你们是怎么签的合同,那都是基于雇佣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
她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语气严肃:“如今你们俩是在交往!是男女朋友!如果还像以前那样,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搅和在一起,没有明确的界限,你俩还怎么正常谈恋爱?怎么培养感情?时间长了,非得出问题不可!”
林夕被顾晚园问住了,她也觉得这是个问题。她微微蹙眉,认真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提出一个解决方案:“那……要不我离职?”
她最初接受这份工作,确实带着接近江淮阳的目的。虽然现在阴差阳错地达成了最初的目标,而且经过这段时间,她发现自己其实挺喜欢这份工作,也做得得心应手。但如果这份工作会成为她和江临舟关系的障碍,她也不是不能放弃。
“不行!”
“不行!”
几乎是异口同声!顾晚园和江临舟同时脱口而出,语气坚决!
顾晚园立刻看向林夕,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夕夕,离职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源!问题的根源在于这小子!”她指着江临舟,“在于他平时工作生活不分家!界限感模糊!就算你离职了,他这毛病不改,以后你俩相处还是会有矛盾!”
江临舟也紧接着开口,他看着林夕,眼神认真而坦诚:“夕夕,你听我说。你其实真的很适合这份工作,你的能力、条理和细心,都让我非常满意。”
他语气加重:“当然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做这份工作,或者觉得有压力,我绝对支持你不做。但是,我不希望仅仅因为你跟我交往了,就放弃一件你其实做得很好,也可能喜欢的事情!那样对你不公平。”
林夕的目光在母子俩脸上来回移动,感受到他们话语里的真诚和为自己考虑的心意。
她心里有些触动,看向江临舟,带着点不确定地再次问道:“那要不……还是不离职?”随即又转向顾晚园,寻求这位“军师”的意见,“顾姨,那您说……要怎么安排才好呢?”
顾晚园等的就是这句话!她脸上带着一锤定音的霸气:“很简单!”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儿子,宣布道:“从现在开始!江临舟,你所有的工作时间和私人时间,由夕夕全权安排!她说了算!不准有任何异议!”
林夕被这突如其来的“大权”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睁大了眼睛,带着踌躇看向顾晚园:“啊?这样……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好?”毕竟名义上,江临舟还是她的老板啊……这位置好像有点颠倒?
“就这么决定了!”顾晚园斩钉截铁,不容反驳。
她转向林夕,语重心长,甚至带着点“托付”的意味:“夕夕,你是不知道这小子平时工作起来有多拼命!没日没夜的,像个机器!我这个当妈的,是又心疼又管不住!怕他哪天真的把自己累垮了!”随即目光灼灼地看着林夕,“所以这事啊,只能交给你!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住他!能让他停下来喘口气!”
说完,她立刻又转向江临舟,目光带着审视和压迫感:“江临舟,对于这个决定,你有异议吗?”
江临舟哪里还敢有异议?他立刻放下筷子,双手在身前做了个“投降”的手势,头摇得像拨浪鼓,语气无比顺从:“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都听妈的!当然,更听夕夕的!”
林夕看着眼前这对母子,只能硬着头皮,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地点了点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