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宁悦看着他写下的话,也拿起笔,在旁边补充:“愿此后岁岁,墨香伴日常,文心永相传。”
两人相视一笑,把手稿合上,放在书桌的最上层——旁边是那张老照片,照片上的祖辈站在桂花树下,手里捧着书,笑容清澈,和他们此刻的笑容一模一样。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亮了书斋里的古籍,也照亮了他们心里的文心之路。而这座藏在鱼化寨老街区的旧书斋,这座见证了他们坚守与初心的旧书斋,也将继续在满是铜臭味的文坛里,像一盏温暖的灯,照亮更多人守护文脉的路。
第七章文坛内卷起纷扰墨悦同心守书斋
2016年的冬至,西安鱼化寨飘起了第一场雪。陈家祖宅后的旧书斋外,王秀兰种的两株金桂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薄雪,像裹了一层素纱。书斋的雕花窗棂上结着冰花,里面的灯光却比往常更亮——陈谦墨和刘宁悦坐在书桌两端,面前摊着的不是古籍手稿,而是一叠打印出来的网络帖子,字里行间满是尖酸刻薄的指责:“《豫陕旧族文脉记》故作清高,不过是蹭‘传统文化’热度”“陈谦墨、刘宁悦拿‘文脉传承’当幌子,实则想博取名声”“所谓‘书斋文人’,不过是一群不懂市场的书呆子”。
陈谦墨穿着一件深灰厚毛衣,是刘宁悦去年冬天织的,领口绣着“墨悦”二字。他手里捏着那支“墨悦相守”钢笔,笔尖在帖子上的“蹭热度”三字上反复摩挲,把纸面都戳出了浅痕。这些帖子来自一个叫“文坛观察家”的账号,最近半个月一直在针对他们——从他们拒绝文化公司的“变现计划”,到公众号“墨悦文轩”的推文,再到他们办的“民间文脉分享会”,无一不被恶意解读。更让人心寒的是,账号背后的人,竟是他们曾经认识的一位文友——郑州的泽凯,去年还曾拿着自己的散文集来书斋,让他们帮忙提修改意见。
“谦墨,别再看了。”刘宁悦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她穿着一件枣红棉袄,是王秀兰特意给她做的,说“冬至天寒,穿红棉袄暖和”。她手里握着芸卿传下的银质书签,指尖把书签边缘磨得发亮,面前摊着一本《陈氏家族诗文集校注》,却一页都没看进去。上午她给泽凯打电话,想问清楚为什么要发这些帖子,结果对方只说了一句“你们挡了别人的路,也挡了我的路”,就挂了电话。
“挡了路?”陈谦墨放下钢笔,声音里满是不解和愤怒,“咱们只是想安安静静整理古籍,守着老辈人的文脉,怎么就挡了他的路?他去年说想做‘传统文化推广’,咱们还帮他联系了若初姐,让她在省图书馆帮他找资料。现在倒好,他转头就跟那些想把文脉当商品卖的人混在一起,还反过来诋毁咱们!”
刘宁悦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却暖不了心里的寒意。她想起上个月去郑州参加的“古籍整理研讨会”,会上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以泽凯为代表的“市场派”,主张“古籍整理要服务于商业,能变现才是王道”;另一派是以他们为代表的“坚守派”,坚持“古籍整理要尊重历史,不能为了钱篡改内容”。两派争论时,泽凯曾指着他们说:“你们这样固执,早晚要被文坛淘汰!”当时她还以为只是理念不同,现在才知道,对方早就把他们当成了“眼中钉”。
“不止泽凯。”刘宁悦翻开手机,调出一个聊天记录截图,是若初姐发给她的,“若初姐说,郑州的文化圈现在特别乱,为了抢‘传统文化项目’的资源,大家互相拆台,造谣抹黑都是常事。泽凯最近跟一家文化公司合作,想拿下‘豫陕古籍IP开发’的项目,咱们拒绝跟那家公司合作,还在公众号上写文章反对‘古籍商业化’,他怕咱们影响他的计划,就先下手为强,想把咱们的名声搞臭。”
书斋里的气氛越来越沉。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青石板路盖得严严实实,连远处早点铺的吆喝声都变得模糊。陈谦墨看着桌上的帖子,忽然想起2009年他刚进杂志社时,主编跟他说的话:“文学是干净的,但文坛不一定干净。你要记住,不管别人怎么做,守住自己的文心就好。”那时候他觉得主编的话太夸张,现在才明白,文坛不仅有铜臭味,还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内卷”——为了资源,为了名声,为了利益,有些人可以不择手段。
“咚咚咚”,院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陈守义从院子里的储藏室探出头,对着书斋喊:“谦墨,宁悦,博旭来了!还带了个大袋子,说是给你们送年货的!”他今天穿了件新的深蓝棉袄,是王秀兰昨天刚洗过的,袖口还沾着点面粉——早上他和王秀兰一起包了饺子,本想等陈谦墨和刘宁悦写完稿一起吃,结果两人一上午都闷在书斋里,连饺子都忘了煮。
陈谦墨和刘宁悦连忙起身开门。博旭站在院门口,身上落满了雪,像个雪人。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着西安老字号的腊味、点心,还有他特意给陈秉文买的保暖鞋。他身后跟着初尧,手里抱着一摞杂志,是他们自己印的“民间文刊”《墨香》,上面刊登着文友们的原创文章,没有广告,没有流量内容,只有纯粹的文字。
“博旭兄,初尧弟,快进屋!外面雪这么大,怎么还跑过来?”刘宁悦接过博旭手里的袋子,帮他拍掉身上的雪,“我去煮饺子,咱们今天吃冬至饺子,暖和暖和。”
博旭走进书斋,看到桌上的帖子,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这些帖子我也看到了!泽凯太过分了,为了跟文化公司合作,竟然不惜诋毁咱们!我昨天在‘文坛交流群’里跟他吵了一架,把他的所作所为都跟大家说了,结果他倒打一耙,说咱们是‘嫉妒他能拿到项目’,还煽动一群人退群,说要跟咱们‘划清界限’。”
初尧把《墨香》杂志放在桌上,气愤地说:“现在的文坛太乱了!我师傅宸浩兄说,洛阳的古籍修复圈也开始内卷了,为了抢一个修复项目,有人故意把别人的修复工具弄坏,还有人伪造修复资质。师傅说,再这样下去,真正想做实事的人,都要被挤出文坛了。”
陈谦墨拿起一本《墨香》杂志,翻到里面一篇题为《守书如守心》的文章,是书白写的,里面提到了他们在商丘拜访周老先生的经历,还写了一句:“真正的文脉传承者,不怕没钱,不怕没名,只怕丢了心里的文心。”看着这句话,陈谦墨心里的愤怒渐渐被感动取代——就算泽凯之流再怎么诋毁,就算文坛再怎么内卷,他们还有一群志同道合的文友,还有愿意跟他们一起守着文心的人。
“博旭兄,初尧弟,谢谢你们。”陈谦墨把杂志放在桌上,声音里满是真诚,“其实我昨天也很迷茫,觉得咱们做的这些事好像没什么意义,明明是为了文脉好,却被人当成‘眼中钉’。但现在看到你们,看到这本《墨香》杂志,我才明白,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对!咱们不能让泽凯之流得逞!”博旭拍了拍桌子,眼里满是坚定,“我已经联系了书白兄、若初姐、宸浩兄,还有其他文友,咱们要一起在《墨香》杂志上发表文章,揭露泽凯和文化公司的真面目,还要把咱们整理古籍、办分享会的真实经历写出来,让更多人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文脉传承,什么是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初尧也点点头,拿出手机,调出一个文档:“我师傅说,他可以帮咱们做一份‘古籍修复真伪鉴别指南’,放在《墨香》杂志上,让大家知道哪些是真正的修复,哪些是为了赚钱的‘伪修复’。咱们还要在公众号上发起‘守护文心’活动,邀请更多真正爱文化的人加入,一起抵制文坛的内卷和铜臭味。”
书斋里的气氛渐渐回暖。王秀兰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走进来,放在桌上,笑着说:“孩子们,别愁了,先吃饺子。冬至吃饺子,不冻耳朵。你们做的是正经事,老天爷都看着呢,那些坏人早晚得遭报应。”她把一双新筷子递给博旭,又给初尧夹了一个饺子,“快尝尝,是白菜猪肉馅的,你们年轻人都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