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坐在办公室内。
黑云积压。
坐在主位上的太子爷眉目紧锁,死死盯着被人“呈”上来的萧羽嫣那份股份转让合同。
“股份转让?哪位好人逼她做的决定?”
男人一针见血,利眼扫过在场的人。
右下角一堆好人,将头埋进胸脯里。
“是…是萧总主动做的决定…,她说了,公司不能垮掉…”
“你们给她递的是笔还是刀子?”
“……”
这哪是来整顿公司的?分明是来为萧羽嫣出气的!
那波西装人士汗颜。
“撤销。”傅司御沉声,“还有下次,都别干了。”
星澜,有他足矣。
萧羽嫣,有他足矣。
“还有一事———”
众人提心吊胆。
他向自己带来的团队勾手指,说道:“把思羽旗下所有祖母绿系列迁到星澜来。”
“全部吗?”
傅司御转转面前的咖啡,眼色阴沉:“不行?”
团队抿唇,即便不行,但能说吗?
怕不是嫌命太长!
“立马去办,萧总回来后,全权交由她打理。”
室内的人面面相觑。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说句傅总好宠,不过分吧?!
祖母绿,稀有度放在京州那也是和矢车菊蓝价值一个阶级的,他倒好,派礼似的,说给就给了!
——
次日上午。
萧家大门,不显眼的树荫之下。
某男人高大的身子,此时正靠在耀眼的布加迪车边上。
刀削的侧颜丝毫掩盖不住脸上渗出的躁意。
男人搁门口,等两小时了。
为萧家守了两小时的门。
这时的男人,烦躁地恨不得赶紧派人将萧家围起来威胁一顿。
威胁萧家,赶紧把他的宝宝放出来。
几日不见,要想死他了。
萧羽嫣走出来,便看到双脚交叠靠在车边上,不耐烦正把玩着打火机的男人。
萧羽嫣挑眉,走了过去:“傅总,怎么在这里?”
傅司御听见心尖上的声音,不耐烦的神色立刻消失殆尽:“明知故问,来接我的宝宝。”
他立马打开副驾驶位的门:“上车聊。”
站在外面,他快热死了。
不站外面吧,他又怕有视觉盲区,万一他的宝宝没看见他怎么办?!
不过...傅大总裁多虑了。
按照他那辆高级布加迪能将人闪瞎的颜色,瞎子才会看不见!
萧羽嫣没有什么推托之词,她很利落地钻进车里。
...
车内气氛逐渐升温。
“解决完了?”
萧羽嫣抠着手指,抬头。
她知道,他指的是打猎的事情。
“嗯。”
“伤你的,是谁?”傅司御望着他,净白指节随意搭在方向盘中间。
语气间满满的不容推辞。
“萧婉悦,我堂妹。”
“好。”
一个好字,报复的意味极强。
这匹孤狼,终于找到了他的玩具呢。
一旁的萧羽嫣不受控地被身旁这个男人吸引。
看着男人的侧颜,心里突地有种说不上来的悸动,不知要怎么进一步面对男人。
好半天憋出几字:“谢谢你帮我。”
除了说这个,她真不知道拿什么补偿他。
次次深入险境,她毫无波澜,那是假的。
可...她做不到承了他的情。
想到这里,她竟有了些心痛。
心痛?
萧羽嫣开始慌乱起来。
这陌生的感觉,前所未有。
想到奶奶,喉咙突地发紧,连吞咽口水都成了难事。
“不够。”
“嗯?”萧羽嫣疑惑。
不够?
什么不够?
“不够,宝宝。”
他会一直帮她,帮到她能完全应对所有风雨,帮她在京州,站稳脚跟。
帮到她,不再需要他。
萧羽嫣攥紧手指,傅司御的意思,她竟慢慢get到了。
不知何时,她竟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的每一句话,细细剖析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对她每一个认真的表情,都深深刻在了萧羽嫣的脑海里面。
挥之不去,无比清晰。
许是生命中,除了父母,傅司御,是第一个对她无私奉献的人?
至今,她都摸不清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觉。
又或是说,她明白自己的心,但她始终不能。
感受到美人的那道视线,准备将档位挂进D档的傅司御侧头。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擦着不一样的火花。
今日的男人身着白色衬衣,一身的痞气。
一如既往的野。
萧羽嫣脸上不自觉泛起绯红。
目光被她稍稍错开来,落在了锁骨的伤痕。
伤痕?
哪来的?
萧羽嫣抬手,指着他的锁骨,忍不住关心道:“你这伤,哪来的?”
傅司御抓着方向盘的手陡然一紧。
手上渐显的青筋掩不住心里的激动。
男人“无意”仰头,让她看的更清楚些。
这时的伤口开始结痂,连带着肤色都深了一些。
她终于发现了....
他容易吗...
萧羽嫣沉思,细细回忆了一下。
男人这伤....好像....和她让脱不开关系呢....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哦,某人留下的印记。”
某人?
留下的?
印记?
萧羽嫣怀疑是自己,但不确信。
“某人....太子爷的夜生活这般丰富?”
萧羽嫣故意挑逗他。
就如往常,他挑逗她那般。
男人脸色一黑:“谁家的草莓是黑色的?”
萧羽嫣抿唇,疯狂将弯起的嘴角压了下去。
“不过,某人是例外。”
萧羽嫣懵懵转头,再看向他。
“你的。”
萧羽嫣拧眉,眼睫压下。
什么鬼?!!
萧羽嫣头上顶着大大的疑问。
她成功地被男人带进了阴沟里。
她仔细地琢磨着男人的话,难不成...那日中了致幻剂,她对他做了什么?!
不应该呀....她这般把控不住?
不对不对....
傅司御轻笑出声,带着点勾引和促狭。
他向萧羽嫣侧过身体,指着自己的伤口,那眼神,多情又委屈,说道:“宝宝,这里...很痛。”
萧羽嫣一双亮堂的眸子,里面不知觉浮动的关切极快闪过。
快的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却被对面的那头孤狼捕捉的一干二净。
萧羽嫣舔唇,被男人这样一说,顿时觉得自己的罪行加重了不少。
“对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真不能怪她啊....
男人嘴角勾出一抹很暧昧的笑意,笑道:“没关系,我乐意。”
“?”
嫣嫣留给他的印记,他恨不得来多一点。
这样,他才会更爽。
萧羽嫣还是不由得紧盯那道伤口。
瞳孔比刚才更聚焦了些,周围青肿发紫的皮肤,刺痛了她的双眼。
捕捉到美人的担忧和自责,男人得寸进尺:“萧羽嫣,你要对我负责。”
“......”
萧羽嫣无奈地抠着鼻尖,轻叹。
.
曾被奶奶冰封的心,如今早已被男人卸下了大半。
不知在极乐世界的萧大奶奶,是作何反应。
自知落入了男人设的网,她也不再过多挣扎。
索性躺着,走一步看一步呢。
在事业方面,她激进的如一头野兽。
在感情方面,她摆烂的如树上吊着的树懒。
这段感情是死是活,全凭老天说了算。
傅司御带着玫瑰向她迈了99步,将花递到了她的面前。
至于泡在家族规矩里的她,愿不愿意为这朵玫瑰打破隔阂,坚定不移地迈出那一步...
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