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寨位处深山之中,四周群山环抱,几乎看不到进出的通道,而地势易守难攻,目力所及之处人迹罕至,是一处绝佳的藏身之所。怪不得萧家军废了那么些时间都摸不到他们的老巢,至今束手无策。
我一边寻思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与我想象中不一样,石门寨虽然是贼匪聚集之地,但是看上去更像一个村子。处处尽显生活气息,女人们在屋外晾晒家人的衣服,一群小孩在空地上跑来跑去,还有鸡鸭牛羊吵闹之声,若不是身边这些悍匪杀人时的历历在目,我可能会误以为我们只是进了一个热闹的村庄,但想来也没什么奇怪的的,贼匪劫了东西也不过是为了生存,平常除了杀人越货,平时也不过是要过日子的寻常人家,也同样要娶妻生子,吃穿住行。看来这就是石门寨真正的藏匿之地了。
我相信石大虎在寨子里的威望定是极高的,石大虎押着我们进入寨子,寨子里的人们都蜂拥而出,一路欢呼雀跃着,叫喊着大当家的名字,簇拥着一行人,石大虎举起手回应着,示意胜利的凯旋,而我们就仿佛狩猎归来的战利品一般,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奉上祭坛,等待着宰割……
片刻工夫,我们就被带到了一处大堂之内,这个大堂很宽敞看上去应该是平时开大会议事的地方,但是规模却远远不如辛家的大堂那般富丽气派,只是草草的放了一些木制板凳,唯有正对门的那面墙考究的挂上了中堂和神龛,神龛下是三把红木交椅,显示出了三把椅子的地位与身份的与众不同,而梁上郑重的挂着的匾额上雄劲浓重的提着“聚义堂”三个字。
我们四人被扔在大堂正中,小厮将我们的手脚解开换上了手铐和脚铐,虽然还是行动不自由,但是手脚可以活动,由于被捆绑的时间太久,我们的手和脚都已经僵硬麻木,稍一动都疼痛难忍。
只见聚义堂下三把交椅前已经了三名男子,中间为首的便是石大虎,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藐视着我们,一双冷酷的眼睛犀利的审视着我们,而左边站立的男子一张国字脸,头上蓄着光头,黝黑皮肤泛着油光,面目粗犷,神情暴戾,体型较石大虎更为高大,生的是虎背熊腰,一双手臂肌肉粗壮无比,裸露在外的肌肉上青经暴起,他面无表情,定定的看着下面四个待宰羔羊,不停的捏着拳头,骨头咔咔作响,那目光就如同饥饿了许久的野狼碰上了猎物般,泛着幽幽绿光。这位彪形大汉就是石门寨的三当家孙冲!
而石大虎右边的那位男子则完全相反,他的体型生的又瘦又小,背有些佝偻,皮肤较白皙,脸庞瘦削,一副弱不禁风的体魄,穿着干净考究,倒像个文弱书生模样,但偏生的尖嘴猴腮,一双鼠目贼溜溜的在眼眶里转来转去,嘴角微微撇起,笑眯眯的看着下面,似乎盘算着什么,看得人浑身发麻。这个看上去心思狡猾的则是石门寨二当家钱二爷
只见中间的石大虎扬手一挥,示意到:“众兄弟们,都坐吧。”
一声齐喝,大堂内的贼匪们皆纷纷落座。
石大虎清了清嗓子:“今日我们劫得二十辆粮车和一些银两,收获颇丰,这都是弟兄们的功劳,今晚我们庆祝一番,好好犒赏各位弟兄们。”
话毕,堂内一阵欢呼哗然……
“但是今日最高兴的……”石大虎顿了顿:“莫过于请到我们的死对头萧仲坤的儿子萧公子到我们石门寨来做客了。”
又是一阵欢呼……
“大哥,我们那么多兄弟都死在他爹手上,今天我要将他活活给捏碎,生生的榨出他的血,抽他的筋,吃他的肉,替我们兄弟报仇!”坐在左边的孙冲已经摩拳擦掌,恶狠狠的说道。
孙冲的一番话说完,引得堂下众喽啰们群情激昂,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坐在另一边的钱二爷嫌弃的看了看彪形大汉,幽幽的说:“三弟,别动不动就敢打喊杀的,这个人,现在可还不能动。”
孙冲摸摸脑袋,有些恼怒:“为什么不能动他,他现在落我们手里了,还由不得我么?”
钱二爷眯了眯眼睛,森森的笑道:“大哥应该是早有打算了,这颗棋落在我们手上,当然是要大用,才能对得起他的价值。”
下面的兄弟们虽然并不懂得钱二爷这话中究竟有何深意,但是作为山贼,每日里把命捆在裤腰带上,跟着当家有酒有饭有女人,今朝有酒今朝醉就够了,他们基本上是没有多少想法的。因此当钱二爷这么说,底下一众人等照样附和的嚷嚷。
石大虎满意的点点头,站起来对满堂兄弟说道:
“兄弟们,近日都好好给我休养生息,过段日子,咱们要打场漂亮的仗!不要辜负了老天送给我们的这份大礼!这四个人,先给我押到牢房里好好的关起来,不得有误……”
话毕,我们便被拎了起来,在一群呼喝声中再度被押往另一处。
走到聚义堂外,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堂内不知道还在说些什么,背后渐行渐远的呼声依然一阵接着一阵,我又累又饿的拖着沉重的镣铐,不知前路该如何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