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乔醒来的时候是在家里,脑袋疼的要死,从床上坐起来顿感天旋地转。
  她跌跌撞撞跑到厕所吐,身后有一只手轻轻拍她的背。
  陈乔僵硬了一下,很不希望自己回头看到的是周彭越。
  看到是郁杨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却也没开心到哪去。
  “昨晚小周拿你的手机打电话给我说你喝多了,让我去接你。”他自顾自地解释道。
  陈乔竖着耳朵听,面上却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拿起漱口杯刷牙漱口。
  郁杨按下马桶盖之后,点了一下冲水。
  走到她身边来。
  “还在生气吗?”他问。
  陈乔知道自己现在正在谈恋爱,不应该叫别的男生出去喝酒,这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她是知道的。可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真的算是恋爱关系吗?
  爱是占有,是嫉妒,是自私。
  可是她没有在郁杨身上看到一点点这些的痕迹。
  他真的爱她吗?
  是,他对陈乔好,可是这就够了吗?
  陈乔是百分百爱他的,爱到昨晚真的想做一些违背自己本心的事去激怒他。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乎自己。
  这种无力感真的让陈乔感觉窒息,和他在一起越久就越窒息。
  好像自己困在一个玻璃瓶里燃烧,他在瓶外无动于衷,只是带着关切的语气问她:“你还好吗?”
  陈乔一点都不好。
  她想要的不是体贴,不是温柔,是爱!
  是她从来没有得到过的爱!
  最后她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她只要稍微暗示,周彭越肯定会带她去开.房。
  可是她没有,越醉心里反而越清楚,这不是她想要的。
  “让郁杨过来接我一下。”买完单的时候她这么说。
  周彭越没有郁杨的电话,只能拿她的手机打给他。
  郁杨打车过来,开她的车把她送回了家。
  然后就没有走了。
  这个机会对他来说太重要,他一直在书房里剪片。
  陈乔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很多。
  郁杨抽了一张一次性洗脸巾给她。
  “谢谢。”陈乔说。
  她慢慢吸干了脸上的水滴。
  从镜子里看郁杨。
  他真帅,从大学到现在一直很帅。
  她爱他。
  但那看来也只是单方面的激情之爱。
  “我们分手吧。”陈乔说。
  郁杨淡淡地从镜子里回望她。
  “你不爱我。”她客观描述,可是心里却为什么这么委屈,甚至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哪怕是短暂的一下,让她感受到爱意也好。
  从头到尾他都好像一块坚冰,陈乔抱着他,搂着他。
  他都没有丝毫地改变。
  没有必要在一起了。
  这样真的太痛苦了,她的爱不是无条件的无限制的付出。
  “送你的东西你都可以拿走。”
  她只是想速战速决。
  “那双拖鞋我已经扔了。”他说。
  “你怎么还不懂啊!不是因为拖鞋!不是因为拖鞋你知道吗!”陈乔一下哭出来。
  “我站在电梯门口等你,你没有出来。我等你发消息,你没有给我发,如果不给打电话,昨晚我和别的男人睡觉你也不会生气吧?”
  “你知道吗?不是因为拖鞋,是因为你不爱我。”她泪流满面。
  被人爱,就这么困难吗?
  以前她不漂亮,没有钱,可是现在她不是已经改变了吗?
  就算不是一个9分美女,至少走在街上也会有人侧目不是吗?
  不是最富裕的人,可是八亿,这些钱还不够吗?
  要多少钱她才能拥有爱情,要多少钱,才能拥有一个爱自己的人?
  郁杨愣住了。
  陈乔和他想的不一样。
  她的爱远超他想象,她不是想要玩玩而已,也不是逢场作戏。
  她真的喜欢他,爱他,虽然这爱意如果诡异不知来源。
  可是……没有男人不会为她的话动容。
  是啊,一千个一万个借口他都可以找来,可是如果他爱她,怎么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从家里走出去。
  只是不够爱而已。
  陈乔扯了洗脸巾,想要堵住自己失控的泪腺。
  她又发狠道:“你凭什么这么对我,郁杨,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现在要找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现在就从我家出去!拿上你的东西,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撵你出去,这是我家!”
  仿佛这么说,内心的痛就会减轻一般。
  郁杨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点了点头。
  他去收拾自己的东西了。
  行李箱来时装了几件衣服,走的时候就装了几件。
  家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段关系就像是被风吹旺的火焰,不过灼热片刻,就又不见踪影。
  他真的走了。
  陈乔在马桶上坐了一会儿,又回床上睡觉了。
  一开始的时候,自己明明跟自己说好了,只是玩玩。
  谁知道,狂热的是自己,快乐的是自己,痛苦的也还是自己。
  前前后后给他花了有二十万。
  就当成包了个鸭子的话,好像也不算太贵。
  残存的酒精让她陷入了不安的梦境。
  几次想醒过来,都没有成功,身体沉重得像是被水泥浇灌在床.上。
  两天以后,郁杨给她打电话。
  陈乔看着电话号码发了一会儿呆。
  她这两天日夜颠倒,有点不清醒。
  她坐着,手机里映入眼帘地是自己红肿的眼睛,苍白的嘴唇和乱糟糟的头发。
  在电话快要到时间的时候,她接通了,并没有说话。
  “我的作品选上了,谢谢你,陈乔。”
  她扯了一下嘴角,嘴唇似乎要开裂。
  “恭喜你。”
  她的嗓音这样沙哑,这两天她都没有说过话,只是好像感冒了,嗓子一直很疼。
  也没吃药,饭也没怎么吃。
  “怎么了?”他问。
  “没事。”陈乔垂着眸。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如果我现在说,我有点喜欢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虚伪?”郁杨问。
  陈乔倒回枕头上。
  “我很想你。”他说。
  “我如果真的想要哄你,很简单,可是我不敢。陈乔,你看起来太认真了。”
  所以一开始确实是为了她的钱,为了虚荣。
  可是交往得越久,他越觉得陈乔像是一只蜗牛。
  坚硬的外壳下,是柔软而脆弱敏感的内心。
  甚至剔透到他不敢触碰。
  所以他其实也很矛盾。
  陈乔这么爱他,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可是他不能,也不想了。
  这两天他想了很多。
  现在自己终于也是个主持人了,事业开始起步了,是跟她分道扬镳,还是以平等的身份重新开始?
  陈乔确实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这两天自己脑子里想的全是她。
  她为自己去罗芬酒店,她每次看到自己时,那种渴望而充满爱意的眼神。
  一点点小小的惊喜就能让她开心很久。
  男人们总是不喜欢物质的女人,其实只是因为自己没有什么物质可以给对方,也舍不得给。
  他能给予的也不多,但是每次她都很满意。
  物质是他们开始的起点,却也是这段关系发展的障碍。
  “所以呢?”陈乔问。
  “我想重新追求你。”
  陈乔听完竟然笑出声。
  “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她问。
  “不为什么,只是为了你。你之前为我花的钱,我会还你。”
  也许错过她,就不会有这么爱自己的人再出现了吧。
  陈乔静默不语。
  “我很累了,你别这样。”
  她不想再受一次伤。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爱你。”
  充满诱惑的苹果在树梢摇摇欲坠。
  “嗯。”
  陈乔摘下了它。
  周一的全员大会后,老陈跟之前工作区的一个大姐聊天。
  “对了,你还记得陈乔不?”
  “陈乔,不是辞职了吗?怎么了。”
  “她没有怀孕。”他神神秘秘地说:“前天晚上她开了一辆保时捷跑车来小区,我看到她了。”
  “你看错了吧,她开保时捷?”大姐不相信。
  “你看你还不信,我偷偷拍了照的。”
  他把手机拿出来,里面有张模糊的保时捷跑车的图片,倒是车牌号能看清。
  “她把娃娃打了?”
  “你看你怎么还在说娃娃,人家可能根本就没有怀孕。”
  “怕不会哦。”
  “当时亲口跟你说的怀孕”
  “倒是没有,但是大家都这么说。”
  “那不就得了,我跟你说,她现在有钱了,拽的要飞上天,叫她喝杯水她都不下车。”老陈憎恶道。
  “她哪里来的钱哦?”大姐问。
  “鬼知道,搞不好是从公帐里偷的。”老陈猜测道。
  “那怕要跟主任讲一下哦,不然以后追到这个钱,不会叫我们补上吧?”
  两人本身也没有什么文化,越说越来劲,好像陈乔真是从里面偷钱了一样。
  “诶?你说是不是她中奖了哦?”大姐说。
  这个区有人中了十亿得消息她也听说过,听店老板说还是个女人,不会就是陈乔吧?
  她只是这么随口一说,旁边正在擦嘴准备出门的一区主管耳朵捕捉到“中奖”两个字,倒回来问“什么中奖?谁中奖了?”
  他肥头大耳,笑眯眯地坐到他们对面。
  “没有,哪有什么人中奖哦,我和老陈在这吹牛呢。”
  “那你们在说谁?”他问。
  “说从我们这里辞职的一个主管,陈乔,你还记得不?”
  主管们每周都有例会,他怎么会不记得陈乔,之前听说她还跟经理大吵了一架。
  “记得,怎么了?”
  “前两天我看她开了辆跑车,保时捷的嘞!”
  “万一是人家家里有钱呢?”
  “快拉倒吧,谁不知道她家里条件不行,平时省吃俭用的,连个房子都买不起。”老陈嗤之以鼻。
  “万一是家里土地被占了呢?房子被拆了呢?现在拆迁户还是很多的嘛。”
  “唉,我说主管,你就别在这插科打诨,她家还有个弟,你说她家可不可能给她买个这么贵的车。”
  几人越分析越觉得说得对。
  尤其是一区主管,他还去问过彩票店老板中将人的长相。
  仔细想想,他说的不就是陈乔?
  再对对时间,陈乔辞职,不就是开奖没多久?
  真的是她中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