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及凤昭郡主殷华年,人们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有人称赞她倾国倾城的容貌,也有人诟病她的嚣张跋扈。然而,从没人敢说她是徒有其表的草包。
她确实行事张扬、性格骄纵,可那闭月羞花之貌也是实打实的。不仅如此,她在诗歌词赋上的造诣,同辈之中难逢敌手 。曾有“大渊文坛新秀,女友凤昭,男友若白”的说法。此处凤昭,正是殷华年郡主,封号凤昭;若白,则指李若白。
二人的才情,大渊京都的权贵们有目共睹,称一句“分则各自为王,合则天下无双”毫不为过。这便是司徒瑞哪怕借钱,也要押自家表姑获胜的缘由。
当然,身为自认为天底下最好的太子皇兄,司徒瑞在押注之前,跟自家八皇弟司徒玦简单说了此事。司徒玦对谁输谁赢本就无所谓,只是见太子皇兄押得兴致勃勃,便跟着凑了个热闹。
原本,司徒玦想替太子皇兄一并把钱给付了。但司徒瑞碍于太子皇兄的身份,不好意思让弟弟代付,便严词拒绝,还特意去找姑奶奶司徒晴借了五两银子。
好了,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司徒丰丰刚在太后娘娘.大长公主、荣庆郡主面前露了个脸,心里真美滋滋。
虽说他也是天皇贵州,但说白了,他们郡王府日渐有些青黄不接,更何况他只是里那王幼子,袭爵不出意外,估计这辈子都不可能落在他头上。
在这繁花似锦、宾客云集的赏花宴上,司徒丰才刚在太后娘娘、大长公主、荣庆郡主跟前露了个脸,此刻心里正美着呢。虽说他也是皇家贵胄,可自家郡王府的境况,这些年就像那日落西山,日渐势微。再加上他不过是郡王爷的幼子,按照规矩,袭爵这等好事,八辈子也轮不到他头上。
司徒丰心里清楚,得趁着自家父王还在世,郡王府尚未分家,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世家小姐成亲。不然等日后分了家,以他那点微薄家底,想要高攀世家,可就难如登天了。
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司徒丰一扭头,瞧见身旁的好友李若白,从回来后就一直闷声不响,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若白,你咋回事啊?丢了魂啦?”
李若白像是被这话从九霄云外拉了回来,愣了好一会儿才回道:“没事儿。”
司徒丰满脸狐疑,不过还是关心道:“要是哪儿不舒服,可别憋着。再说了,今日这场赏花宴,不就是图个乐呵嘛。要不你也赋诗一首,给大伙助助兴?”
他俩这边的动静,一下就引起了周围公子哥的注意。毕竟谁不知道李若白的大名啊!
“女有凤昭,男有若白”,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赞誉。大渊文坛新秀辈出,才情恰似那汪洋浩瀚,可若论其中翘楚,当属凤昭郡主殷华年与李若白。世人皆言,新秀才干十斗,他二人便独占八斗,剩余二斗才由天下众人共分。
听了好友这般劝慰,李若白心想,既然都来到这赏花宴了,赋诗一首又何妨?于是,他站起身来,身姿挺拔如松,面上带着谦逊温和的笑意,朝着上首的太后、大长公主、荣庆郡主恭敬地拱了拱手,说道:
“太后、大长公主、荣庆郡主,今日有幸参与赏花盛宴,园内繁花似锦,诸位风姿绰约,令在下诗兴大发。若有不周之处,还望诸位海涵。”
言罢,他微微仰头,目光在满园春色中流转一圈,稍作思忖,口中便吟出一首诗来。
“”逢嘉辰赴华筵,御园初览意绵绵。
大长公主邀宾至,盛景璀璨映碧天 。
牡丹盛放惊吾眼,魏紫姚黄绽娇颜 。
重重花瓣相偎倚,恰似仙娥舞蹁跹 。
粉白嫣红各斗艳,色泽流韵映霞烟 。
微风轻拂香盈袖,仪态万方惹人怜 。
恰似情郎倾蜜语,温柔缱绻动心弦 。
花中尊位唯其占,统领群芳傲世间 。
百卉含羞皆逊影,独领风骚韵万千 。
此花自来含瑞意,常兆国泰万民安 。
吾邦广植牡丹遍,繁华处处绽芳妍 。
今朝幸得睹胜景,深感国容纳海川 。
愿祈家国同花盛,岁岁祥和永逸安 。”
这一连串妙语连珠般的诗句,如急雨敲窗,直砸得司徒睿两眼发晕。他忙不迭拉了拉司徒玦,悄声问道:“八皇弟,你觉着这诗写得咋样?”
司徒玦思索片刻,字斟句酌地开口:“写得很长。”
“噗嗤!”殷华年听闻,忍不住被这两个小家伙逗得笑出声来。细琢磨一番,这话虽说得直白,倒也挑不出错处。
原本都在专心欣赏李若白这位大才子诗作的众人,被这突兀的笑声吸引了注意力。众人循声望去,恰好看到笑意盈盈的殷华年。
坐在上首左侧的舒月大长公主,一瞧见自家女儿,又好气又好笑,嗔怪道:“华年,瞧你笑得这般灿烂,莫不是也想赋诗一首?”
殷华年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脸上笑意更浓,不卑不亢地回应:“这满座皆是才子佳人,女儿怎敢班门弄斧,母亲又何必特意点我,让我献丑呢。”
周悅瑶,也就是皇太后,看着台下身着一袭红衣、笑得恣意张扬的殷华年,神情微微一怔,似是陷入了片刻的恍惚。
坐在上首右侧的司徒晴,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小姑娘活泼些好,充满朝气。”
殷华年脆生生地回应:“谢谢姨母夸奖。”
舒月大长公主扶了扶额头,无奈地说道:“你若不是要上台作诗,站在那儿做什么?难道让李公子一直站着,成何体统?”
“哦,对哦。”殷华年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瞥了一眼仍呆呆站在原地的李若白。
这一幕,让在场的不少公子小姐瞬间激动起来。能目睹“女有凤昭,男有若白”这两位当事人同场对诗,那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作为“女有凤昭,男有若白”中的两位主角,在场众人都满心期待,想要一探究竟,看看他俩究竟谁的才学更胜一筹。
司徒玦与司徒瑞同样格外关注,毕竟说到底,他俩可是实打实把钱押在了自家表姑殷华年身上,胜负关乎“荷包”,自然格外上心 。
殷华年见众人兴致盎然,她本就生性洒脱,又怎会做那扫兴之人?况且这赏花宴本就是因她而起,此时赋诗一首,既是应景,也是尽地主之谊。只是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望着满园争奇斗艳、美不胜收的春色,她竟有些出了神,陷入了短暂的茫然。
良久,殷华年回过神来,只见她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发丝,仪态优雅,宛如盛开的牡丹般雍容华贵。随即,她朱唇微启,声音清脆悦耳,仿若山间清泉,又似林间夜莺,缓缓吟道。
“少小观花倾国韵,魏姚雍贵梦魂侵 。
母仪挚爱传吾念,华彩尊荣映赤心 。
渐长方知庭囿限,樊篱难缚志凌云 。
愿为飞鸟巡河岳,笑看桑田幻变新 。
世人皆道花娇女,我意偏如利刃吟 。
休叹牡丹多弱质,且凭坚毅破荒岑 。
漠北虽贫心向暖,瘠原终绽傲霜林 。”
殷华年话音落下,全场瞬间被诡异的静谧笼罩。不管是才学稍浅,还是满腹经纶之人,都敏锐察觉到,这首诗看似在描绘牡丹,实则字里行间涌动着对自由与不羁的向往。
上首的周悅瑶太后、舒月大长公主与司徒晴,三位身份尊贵的女子面面相觑。
周悦瑶太后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目光投向台下的殷华年,开口说道:“郡主能有这般志向,哀家甚是欣喜。”
舒月大长公主,身为殷华年的母亲,无奈地耸了耸肩,神情复杂,语气中既有对女儿独特个性的骄傲,又透着深深的无奈,叹道:“我这女儿,向来与众不同。快哉,妙哉,却也无奈哉。只愿她往后之路,顺遂些罢。”
司徒晴,这位传奇的女将军,同时也是皇家郡主,看着眼前充满朝气与个性的侄女殷华年,脸上绽出一抹由衷的笑容,说道:“华年有这般不羁的性子,倒是别具一格。年轻就该有这股冲劲,只盼你能一直坚守本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