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已过晌午,阳光倾洒在雕栏玉砌的庭院之中。
静谧的庭院内,一片绚烂的牡丹花海在微风的轻抚下,轻轻摇曳生姿。
花影间,女子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她身穿一袭凤栖牡丹赤锦长袍,在华服的映衬下,女子倾国倾城的面容更显妩媚动人。
洛云初怀中抱着一只半张脸白的小狗,白皙修长的手指正轻柔地在小狗的绒毛间缓缓穿梭,动作间满是无尽的宠溺。
她的眼神明亮而深邃,嘴角的红痣恰似朱砂精心晕染而成,淡淡的笑意如同一朵在晨露中含苞待放的睡莲,悄然绽放着温柔与宁静。
裴玄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当目光触及眼前如梦如幻的美景时,忍不住微微一滞,瞬间被这迷人的景致所吸引。
随着他的脚步逐渐走近,女子的模样愈发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眸光不经意间触及到她白皙细嫩的肌肤上,从修长的脖子一直延伸到锁骨之处的绯红色痕迹时,他的心像被一把锐利的匕首猛然刺中,一阵抽痛袭来,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些痕迹的形状,他很清楚是如何而来。
季羡他居然敢......
裴玄双手在袖中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波澜,勉强挤出一丝微笑,缓缓走上前,轻声唤道:“殿下,我回来了。”
洛云初闻声转过头来,目光淡淡地在裴玄身上扫过,停留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如水:“裴驸马,这才刚回府便急着要见本宫,所为何事?”
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她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眼眸明亮而水润,眼波流转间,隐隐透着几分缱绻与迷离。
很明显是经历过情事的女子独有的神韵,几缕碎发调皮地垂落在她白皙的脖颈边,更添几分妩媚与娇俏。
裴玄微微扬起下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是在吞咽着什么难以言说的情绪。
倘若他没有为了所谓的良药,离开殿下的身边,也定然不会给了他人可乘之机。
“殿下,此次我特地回了一趟药王谷,寻得了一味世间罕有的珍稀良药。这药对您的身子有着极大的助益。”
洛云初微微抬起头,秀眉轻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声音带着几分淡淡的疏离:“哦?裴驸马竟这般费心,专门为本宫外出寻药?”
裴玄缓缓低下头,犹豫了片刻,仿佛在斟酌着最为恰当的言辞。
“殿下,之前我为你仔细诊脉时,发现你的脉象显示你的身子......恐难以有孕。而药王谷的这味药可治世间所有罕见之病症。”
洛云初眼神中并无太多的波澜起伏。
“想不到裴驸马竟对这件事如此上心,本宫着实未曾料到。不过,这生育之事,本宫向来秉持顺其自然之念,并不想刻意强求。你也不必如此执着,这般奔波劳碌,实在是辛苦了。”
裴玄死死地攥着那只药瓶,此前,他满心期许,认为自己将这药寻来,定能收获她的感激与赞赏。
然而,现实却将他的幻想砸得粉碎。
她冷淡至极的回应,恰似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心中炽热的期待。
即便高高在上,坐拥天下的皇帝,穷尽一生,也难以有机会品尝到如此神药。
为了得到它,裴玄在药王谷中,与师父展开了谈判。
裴玄虽于药王谷潜心研习医术,然而他所求不过是做个逍遥自在的闲散医者。
但如今,为了洛云初,他毅然决然地放弃了这一梦想。
他不得不以继承药王谷为交换条件,才从师父手中求得此药。
他强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却又努力装作镇定地说道:“殿下…… 为您做这些,是我心甘情愿,谈不上…… 谈不上辛苦。”
话语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心酸与失落,可他仍试图用最后的倔强,维护着自己那所剩无几的尊严。
洛云初从一开始就没把帮助裴玄的事儿放在心上,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顺手施为,利用自身的能力帮裴玄驱散了他周身的阴戾杀气。
这一切于她而言,实在是不值一提,自然也从未想过要裴玄给予什么回报。
裴玄身为驸马,只要能老老实实地待在驸马府,便已足够。
他自身携带的独特气运,对洛云初而言有着特殊的价值。
她只需时不时地从裴玄身上汲取些许气运,便已达到目的,实在没必要让裴玄对她这般尽心尽力。
洛云初目光在触及裴玄递来的药瓶后,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礼貌的弧度:“不过,裴驸马既然如此用心良苦,这药本宫便收下了。”
“殿下,此药乃是汇聚天地间的灵萃,依照上古秘方精心炼制而成。其药效神可化解一切沉疴,乃药中至宝,你可放心服用。”
“嗯,本宫记下了。”
裴玄的目光紧紧地黏在她的脸上,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此时把师姐带到府中来,到底做错了吗?
洛云初从未见过他个样子。
平时有话直说的裴驸马,出去了一趟,怎么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裴驸马,你这般吞吞吐吐,可还有其他事?”
裴玄这才反应过来:“殿下,此次我从药王谷归来,恰逢陛下下旨,命药王谷派遣能人进京为其调理龙体。我师姐谢今安医术超凡脱俗,在谷中也是声名远扬,便一同随我前来了。
临行前,师父再三叮嘱我要悉心照料师姐,毕竟这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想恳请殿下恩准,让师姐在府中暂居些时日。”
他的眼神中满是期待与忐忑,生怕从洛云初脸上看到拒绝的神色。
洛云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原来是他的师姐呀。
所以他这次来,不是跟她提想要离府的。
那这就更好办了。
裴玄身上的气运,在消除股阴戾之气后,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攀升。
若裴玄真的动了离府的心思,那对她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损失。
想到这里,洛云初暗自庆幸,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微微眯起双眼,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一抹满意的笑容在唇边悄然绽放。
“嗨,这有什么的,既然是你师姐,又是陛下亲自邀请的神医,本宫自然没有理由阻拦。春梅,你去安排一下,务必以最高的规格招待裴驸马的师姐,切不可有任何疏忽。”
裴玄听到洛云初如此爽快地答应,心中原本紧绷的那根弦稍稍松弛了一些,可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难过与失落却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迅速将那一丝轻松淹没。
她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
真的一点都不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