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从未想过自己研究神秘物质“泰拉-0”会引来空间爆炸。
再睁眼,他成了《全职法师》世界博城灾难中的一名同名孤儿。
体内却多了一枚幽绿色的“泰拉毒理共生核心”。
微尘的毒素与精神系粒子尽在掌握。
当其他法师挥动元素奥义时,林墨却在研制剧毒药剂和吞噬毒素的功法。
虫族肆虐,虫巢如瘟疫般侵蚀大陆。
人类魔法联盟束手无策时,林墨缓缓抬手:“在我的毒素领域下,万物皆为虚妄。”
意识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沉浮了不知多久。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一片粘稠、凝滞的虚无,像是被沉入了最深的海沟。
疼痛,并非尖锐的创伤之痛,而是更深邃、更彻底的破碎感,笼罩了每一丝思维。他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只是一团被撕裂又勉强聚拢的混沌意识。记忆的碎片在混沌中沉浮、冲撞:刺耳的警报撕破实验室的死寂,培养皿中那团幽绿、如有生命般脉动的“泰拉-0”原液突然爆发出无可抗拒的吸力,将他、他的实验台、连同整个洁净区的内胆,瞬间扭曲、拉伸,拖向一个无法形容的奇点。接着是远超人类承受极限的能量轰鸣……
“林墨…林墨!坚持住!别睡!”
一个沙哑、带着哭腔,又拼命压抑着颤抖的声音,穿透了死亡般的寂静,像一根细线,勉强挂住了他即将坠入黑暗深渊的意识。
谁?这声音很陌生,却有一股莫名的酸楚猛地刺入混沌,像冰冷的水滴滴在燃烧的灰烬上,激起一丝微弱的、带着灼痛的反应。
“……阿……墨……”
声音更近了,似乎就在耳畔。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疲惫和刺骨的冰冷。不,不仅仅是冰冷,空气里还漂浮着更浓烈的、令人作呕的味道: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汗水、硝烟、还有某种大型动物被烧焦的皮肉发出的恶臭。这味道像是无数根针,狠狠扎入他残留的感官。
“医生!医生!他动了!求求你看看他!”那沙哑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狂喜的哭音喊道,随即又被更大的嘈杂音浪淹没。各种声音如潮水般涌入他被撕裂的意识:
“我的腿……我的腿没啦……”
“妈妈…妈妈在哪里啊…”
“快!这边需要担架!这边还有一个!”
“妖魔!黑教廷不得好死!!”
绝望的哀嚎、伤者压抑的呻吟、医护们沙哑而急促的呼喊、士兵愤怒的咆哮……地狱般的交响曲穿透他的耳膜。
黑暗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刺眼!难以形容的亮光狠狠扎进他的眼球,让他瞬间想闭紧眼睛,但那脆弱的眼皮仿佛被冻结了。他只能被迫“看”。
模糊晃动的视野中,首先出现的是一片刺目的、不自然的惨白。那是……简陋的布棚顶?几缕惨淡的阳光艰难地从破洞和缝隙里穿透下来,照射在空气中浮动的、细小而狰狞的尘埃颗粒上,每一粒灰尘都像极了那天在电子显微镜下看到的样本……“泰拉-0”的活性结构?这种不协调的联想再次撕裂了他混乱的意识。
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视野倾斜。
他看到了无数简陋的担架,一个挨一个,几乎没有空隙。上面躺着的人……残缺的人。断臂,空瘪的裤管,被血迹和尘土糊得面目全非的面孔。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泥浆。
他想呕吐,空荡荡的胸腔里一阵撕心裂肺的抽搐。
痛楚终于找到了载体。全身的神经末梢如同在同一瞬间被点燃了冰冷的焰火。肌肉痉挛着,骨骼像散了架又被粗暴地钉回一起。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呼唤着不存在的水源,火烧火燎的干渴感灼烧着喉咙。
他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声音的源头——紧靠在自己担架边的另一个担架上。一个瘦弱的老人。
头发花白,乱糟糟地沾满了尘土和暗红的血痂。一张苍老的脸因疼痛和恐惧扭曲得变形,但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里面全是急切、恐惧和一种绝望中的微光。老人同样躺在一副简陋的担架上,一条腿……自膝盖以下空空如也,被血迹斑斑的绷带紧紧缠裹,渗出的深色印记还在不断扩大。
“阿墨……谢天谢地……你醒了……”老人声音抖得厉害,浑浊的泪顺着脸上深刻的沟壑淌下来,“不怕…不怕…医生…就来了……”
阿墨?谁是阿墨?我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惊雷在混沌的脑中炸开。他不是那个待在无菌实验室里,痴迷于未知生命形态的研究员吗?他不是刚被命名为代号“泰拉-0”的奇异物质吞噬了吗?泰拉…泰拉……
头猛地一阵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颅骨内部搅动。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被这剧痛强行挤压出来,涌入干涸的意识之海:
浓烟滚滚的博城……一个佝偻着腰在廉价出租屋里生火做饭的单薄背影……暴雨倾盆的夜晚,一个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包裹里绣着一个歪歪扭扭“墨”字的婴儿……博城灾难降临时,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的兽爪撕开了小巷的墙壁……石屑纷飞……一个单薄瘦弱的身影,被气浪狠狠掀飞,后脑重重磕在冰冷尖利的石块上……
疼痛、惊恐、寒冷、最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博城!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印,狠狠烫在他的意识上!
《全职法师》……莫凡……张小侯……天澜魔法高中……博城灾难!这是那个小说里的世界!那个魔法与妖魔横行,人命如同草芥的残酷世界!
他,或者应该说,占据了这个同样叫做林墨的孤儿躯体的意识——那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研究员——瞬间理解了一切。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他死了,灵魂穿越时空壁垒,落入了这个同名少年的残躯里,落入了博城灾难的现场!
滔天的荒谬、恐惧、愤怒和无法形容的冰冷瞬间攫住了他。他还来不及消化这过于惊悚的真相,身体的本能却被唤醒了——那股盘踞在胸腔深处、混杂了致命创伤和极度干渴的灼烧感猛地爆发!
他张开嘴,试图呼喊,吸入的却是一口浓烈呛人的血腥气和尘土,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
“咳!咳咳——呕……”
呛咳牵动了全身的伤处,剧烈的痛苦如同冰冷的电流窜遍全身,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再次向着无边的黑暗滑落。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发现了这边的动静,急匆匆跑了过来。
“别乱动!”护士的声音透着急切和职业性的疲惫,她手里拿着一只磨砂玻璃瓶,里面盛装着半瓶无色透明的液体。那液体散发出极其微弱、近乎无法察觉的甜涩气息,混在浓浊的血腥和焦臭里,几乎像幻觉。但不知为何,刚吸入一缕,他混沌的大脑里仿佛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了!一种源于无数次实验室操作的直觉瞬间被激活——消毒溶液?低配版的!气味过于驳杂,酒精占比太低,乙醚和酚类化合物浓度过高……对伤口刺激性过强!标准的失败品!配比完全是胡乱堆叠!
这强烈的、源于另一个世界灵魂的认知瞬间盖过了濒死的昏沉,让他近乎本能地皱紧了眉头,甚至想挥开那瓶“糟粕”。但护士的动作更快。
“张嘴!含点水!”冷凉的瓶口强硬地抵在他干裂起皮的嘴唇上,不由分说地倒了一点进去。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药味瞬间充满口腔,灼烧着干裂的黏膜。胃部一阵猛烈的痉挛,但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时,那股钻心的灼烧感竟然奇迹般地得到了一丝缓和。
水……哪怕是味道如此糟糕的水……
就在护士灌完那口刺鼻的药水,迅速转身去处理旁边更危急的伤员时,林墨的精神骤然一凛!一股极其微弱、冰冷而锐利的异样感,突兀地出现在他感知的视野里!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沾满了尘土污血的衣服被划开了一道破口,下方裸露着青紫擦伤的皮肤。而在那片青紫皮肤边缘的衣物褶皱里,一枚幽绿色的事物,安静地嵌在脏污的布料中。
那东西很小,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