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建国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叫苏明玉进书房。
“你说的那个收据，在哪儿？”
苏明玉愣了一下。
“爸，你要那个干什么？”
“你别管，拿来。”
苏明玉转身回房间，过了五分钟才下来，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纸片。
苏建国接过来，对着灯光看了半天。
纸很旧，边角有些发脆，上面写着“当物：金簪一对，当价十两”，落款是“永安当铺”。
他的手开始发抖。
“当年资助周振海的，就是这笔钱？”
“应该是，”苏明玉说得很随意，“我查过，周振海那年去码头打工，就是永安当铺给介绍的。时间对得上。”
苏建国盯着那张纸，眼睛里闪过一道光。
“这东西如果能证明是咱们苏家当年授意......”他话没说完，但苏明玉听懂了。
恩情就能算到苏家头上。
“爸，你想干什么？”
“你不用管，”苏建国把收据收进抽屉，“这几天我会安排人炒一炒，就说当年救周首富的是苏家。”
苏明玉的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三天后。
本地财经媒体突然集中发了好几篇稿子，标题都差不多：《首富恩人身份曝光？苏家：我们从不邀功》。
稿子写得很巧妙，没直说是苏家救的人，但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周屿看到推送的时候正在车里。
他看完之后笑了。
“这招够狠。”
他给苏晚打了个电话。
“那个收据，你见过吗？”
“没，”苏晚的声音很平，“烧了。”
“我觉得不一定，”周屿顿了顿，“苏明玉留了一手。我去查一下。”
他先去了那家回收站。
老板说：“那箱东西我记得，有几样被挑走了，其中有张纸片，但不是完整的。”
“什么意思？”
“就是撕过的，只有半张。”老板比划了一下，“边角那块被人裁掉了。”
周屿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确定？”
“我做这行二十年了，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周屿转身就走。
他直接去了苏家老宅。
赵伯正在院子里扫地，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周少爷？”
“赵伯，我问你个事，”周屿压低声音，“苏明玉最近有没有藏过什么东西？”
赵伯扫帚停了。
他看了看四周，然后小声说：“有。”
“什么？”
“一个小铁盒，她锁在自己房间的柜子里。我打扫卫生的时候看见过，她藏得很急，好像很宝贝。”
周屿的心往下沉。
“盒子里是什么？”
“不知道，”赵伯摇头，“但我听她自己嘀咕过一句，说‘这东西说不定更值钱’。”
周屿深吸一口气。
“谢了。”
他转身出了院子，在车里坐了十分钟，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查一下苏明玉最近的行程，重点是有没有接触资本圈的人。”
两天后，消息回来了。
“苏明玉昨天去了一趟君和资本，见的是副总裁李峥。那家公司和周氏关系一般，之前有过几次竞争。”
周屿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苏晚说过的那句话：“烧了，就是没了。”
但苏明玉没烧完。
她留了一半。
而现在，她要拿这一半去卖“恩人故事”的独家授权。
周屿笑了。
贪心这种病，全家都有。
第二天下午。
君和资本的会议室里，苏明玉坐在长桌的一边，对面是李峥和另外两个高管。
“苏小姐，你说的‘独家授权’，具体是什么意思？”李峥的语气很客气，但眼神很精明。
“很简单，”苏明玉把一个文件袋推过去，“周振海找恩人这件事，全城都知道。
我手里有证据，能证明当年救他的人跟我们苏家有关。你们如果拿到独家授权，可以做很多文章。”
“比如？”
“比如让周氏难堪，”苏明玉笑了笑，“或者你们自己包装一个故事，反正这恩情的解释权，在我手里。”
李峥没说话，只是打开了文件袋。
里面是那张收据的照片。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小姑娘，”他把照片放下，语气变得很轻松，“这收据上的日期，你们苏家搬进这座城，还差三十年才到。”
苏明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什么？”
“你自己看，”李峥把照片推回去，“1898年。那年你们苏家祖上还在外省种地呢。”
苏明玉的手抖了。
她低头看向照片，上面的落款日期清清楚楚：光绪二十四年冬月。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李峥站起身。
“这局做得不错，可惜功课没做足。回去跟你爸说一声，下次找人之前，先把家谱翻一翻。”
苏明玉僵在那儿。
会议室的门关上了。
她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