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按规矩办就是
王夫人在房中歪着养神,翻来复去的睡不着。
从去年开始,贾环那个下流胚子不知是生了什么癔症,突然上进了起来。
尤其是最近,贾政对贾环的功课多加赞赏,连带着赵姨娘的尾巴都翘了起来。频频在她跟前现眼,虽说赵姨娘在她跟前没讨了好,但也让她膈应得紧。
“太太,可要起来喝口茶?”金钏端着茶盏走进来,轻声问道。
王夫人摆摆手:“等会吧,我先躺一躺。你去吧。”
金钏应了一声,将茶盏放在小几上,转身出了房。路过宝玉书房时,听见里头传来笑声。探头一看,原来是宝玉正和几个小丫头在里头说笑。
“金钏姐姐来了!”一个小丫头眼尖,喊了一声。
宝玉回头看见金钏,笑道:“姐姐来得正好,我正说要人倒茶呢。”
金钏抿嘴一笑,走进去拿了茶壶给他倒了茶。宝玉接过茶盏时,手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碰了碰金钏的手背,金钏脸一红,缩回手去。
“姐姐躲什么?”宝玉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前儿看姐姐手上戴的那只镯子好看,今儿怎么不戴了?”
金钏横了他一眼:“二爷仔细让人看见。”
“怕什么,这屋里又没有外人。”宝玉说着,又往前凑了凑,伸手去拉金钏的袖子,“姐姐身上的香真好闻,用的是哪家的胭脂?
金钏被他闹得满脸通红,却又不好发作,只得一边躲一边小声说:“二爷别闹了,让人瞧见不好。”
“瞧见便瞧见,我屋里的事,谁敢多嘴?”宝玉越发得了意,竟伸手去捏金钏的脸。
两人正闹着,金钏一个没站稳,往后跟跄了两步,宝玉伸手去扶,顺势将她半揽在怀里。
金钏又羞又急,推了他一把:“二爷!仔细太太听见!”
这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声冷哼。
宝玉和金钏同时僵住。
王夫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脸色铁青。她本是起来要喝茶,见茶凉了,便想着出来寻金钏,谁知走到东厢房便听见里头嬉笑打闹的声音,走近一看,竟是这番光景。
“好,好得很。”王夫人一步步走进来,声音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当你在书房里用功读书,原来是在做这等下流事!”
宝玉吓得脸都白了,慌忙松开金钏,跪下道:“太太,儿子只是和金钏姐姐说笑,并无————”
“并无什么?”王夫人指着金钏,“一个丫鬟和主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金钏早已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太太饶命,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王夫人冷笑一声,“我屋里养出你这样不要脸的东西,勾引主子,还敢说不敢!”
她越说越气,转头朝外喊道:“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我拖出去!”
金钏吓得瘫软在地,哭着去抱王夫人的腿:“太太,奴婢冤枉啊!是二爷————是二爷先拉奴婢的。”
“还敢攀扯二爷!”王夫人一脚将她踢开,“若不是你整日里骚首弄姿,二爷怎会多看你一眼?”
宝玉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吭声。他虽是心疼金钏,可此刻王夫人正在气头上,他哪里敢替金钏说话?
几个婆子闻声赶来,将金钏从地上拖起来。金钏哭得几乎昏厥过去,回头看了宝玉一眼,眼中满是哀求。
宝玉嘴唇动了动,别过脸去,终究还是没敢出声。
王夫人喘着粗气,指着宝玉道:“你,给我回房去跪着!今晚不许吃饭!”
赵姨娘这时恰巧从王夫人院外路过,听见里头吵闹,便躲在墙角偷听了一会儿。
当听到是金钏和宝玉闹出了事,被王夫人当场撞见。赵姨娘顿时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往贾政的书房跑去。
“老爷!老爷!”赵姨娘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出大事了!”
贾政正在书房里看书,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老爷,妾身方才路过太太院里,听见里头闹翻了天。说是宝二爷在书房里和太太屋里的金钏————”
她故意说到这里停住,做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贾政眉头皱得更紧:“和金钏怎么了?”
“哎呀老爷,妾身怎么好说出口————”赵姨娘扭捏了一下,凑到贾政耳边,“宝二爷在书房里搂着金钏,又是摸又是亲的,让太太当场撞见了。太太气得直哭,已经叫人把金钏捆了。”
贾政“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脸色铁青:“畜生!这个畜生!”
他将书往桌上一摔,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赵姨娘紧紧跟在后面,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翘。
当贾政到了王夫人院中,正看见金钏被两个婆子押着跪在院子里,王夫人坐在正房当中,眼圈通红,还在抹泪。
“老爷来了。”丫鬟们纷纷让开。
贾政大步走进去,冷声道:“宝玉呢?”
王夫人见他面色不善,忙道:“老爷息怒,我已经罚他回房跪着了,不过是小孩子不懂事。”
“不懂事?他都多大了,还叫不懂事?做出这等伤风败俗的事来,你还护着他!”
王夫人拦不住,眼睁睁看着贾政往宝玉房中走去。
宝玉正跪在房中,听见外头贾政的声音,吓得浑身发抖。袭人、麝月几个丫鬟也都慌了神,不知该如何是好。
贾政一脚踹开门,看见宝玉跪在地上,上去就是一脚:“畜生!我贾家怎么出了你这样的孽障!”
宝玉被踹倒在地,也不敢起来,只是跪着磕头:“父亲息怒,儿子知错了。”
“知错?”贾政冷笑一声,回头朝外喊道,“拿板子来!今日我非打死这个畜生不可!”
王夫人已经追了过来,闻言哭着拉住贾政的骼膊:“老爷!宝玉身子弱,经不起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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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政一把甩开她:“都是你惯出来的好儿子!整日里在内帷厮混,如今竟敢对太太屋里的丫鬟动手动脚,再不管教,日后还不知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
小厮们已经拿了板子来,却谁也不敢动手。贾政夺过板子,照着宝玉就打了下去。
宝玉惨叫一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贾政一板接一板地打,越打越气,边打边骂:“我让你读书上进,你倒好,整日里吟风弄月、沾花惹草!你看看如今的环哥儿,你再看看你!若是指着你光耀门楣,我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赵姨娘趴在门口探着头往里看,听到贾政的话,心里一阵窃喜。得意洋洋地朝王夫人扫了几眼,暗道:我出身虽然比不上你,但我儿子现在可比你儿子强。
王夫人那边自然是没注意到赵姨娘的小动作,她一双眼睛此刻都放在宝玉身上。只见她扑过去抱住宝玉,哭着喊道:“老爷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儿子!”
“你让开!”贾政推开她,“今日谁来了也劝不住!”
李纨、探春等人闻讯赶来,见这阵势也都吓得不敢上前。探春试着劝了几句,被贾政一眼瞪了回去。
贾母那边得了信,急得直跺脚,连声叫人去请贾瑛。如今这府里,也就只有贾瑛的话有分量。
“快去!把那孽障给我拦下来!”贾母扶着鸳鸯的手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骂,“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政儿也是,多大的事,值当动这么大的肝火?宝玉那孩子身子骨弱,这都多少回了,哪里经得住他这么打!”
鸳鸯劝道:“老太太慢些走,仔细脚下。”
“我慢什么慢!再慢宝玉就要被他老子打死了!”
贾母赶到王夫人院时,贾政正挥着板子往宝玉身上招呼。赵姨娘见老太太来了,慌忙躲避。宝玉趴在地上,后背已是血迹斑斑,哭都哭不出声了。
王夫人扑在宝玉身上,也被捎带了两下,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住手!”贾母一声厉喝。
贾政见贾母来了,手上的板子到底不敢再落下,但也没有放下。
“你先把我打死再说!”贾母上前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