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川将九龙剑收回鞘中，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万川宗安静而深沉，被浓密植被覆盖的山峦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
远处客院方向有几盏灯还亮着，那是宁清月和东海散人歇息的地方。
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带着灵气浓度飙升之后特有的清冽草木气息。
风中夹杂着远处后山妖兽林中灵兽的低沉嘶鸣，那些被灵气催生的巨兽在夜色中活动着，声音比之前更加浑厚有力。
明川在窗前站了很久。
三拨人的到来让事情变得比预想中复杂得多。
但九龙剑的九条龙是他这些年一条一条找回来的，每一条都经历了无数机缘和波折。
剩下的三条龙，他不会交给任何人。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找到一个能让三条龙安全归位、同时不引发龙骨渊崩溃和界外虚空动荡的办法。
而这个办法，可能就藏在那卷旧册子残缺的记载中。
第二天一早，明川去了叶堰的院子。
叶堰正蹲在花圃边给那株净灵株修剪根系，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看了一眼。
花圃西侧那株净灵株已经长到了齐腰高，肉质根从土壤表面拱出来，比几天前粗了一圈，根茎表面的纹路和地脉节点的灵气流向图更加相似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龙骨渊？”叶堰没等明川开口就先问了。
“这两天。”
明川在花圃边的石凳上坐下，“但去之前得先把三拨人稳住。”
叶堰放下手中的小银刀，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那三拨人我都远远看过一眼。
北边那个女的修为在化神中期，她带的那八个随从加在一起能摆出一套合击阵法，战力不低。
东边那个老头我看不透，他的灵力质量比灵虚还高，至少是化神巅峰，说不定已经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南边那个少年虽然没来由，但他走的时候我注意了一下他的步法，那步法我在灵域从没见过，落脚的方式像是在踩着某种看不见的节拍走。”
明川点了点头。
叶堰的判断和灵虚真人基本一致，三拨人的实力都不容小觑。
“师父，灵域之外除了界外虚空和玄天圣域，还有没有其他位面的记录？”
叶堰从廊下取来茶壶倒了两碗茶，将其中一碗推给明川：“灵虚子那边查过了，灵域之外应该至少有三个已知的位面，玄天圣域是其中最近的一个，另外两个一个在更远的虚空深处，一个在海底之下。”
“海底之下？”
叶堰点点头：“我没跟着你上灵域前就知道点这些消息，但更多的细节我不清楚，只是从高人口中听说。”
“龙骨渊在海底千丈之下，如果那里真的有一条通往其他位面的通道，那东海散人对龙骨渊的了解可能比我们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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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叶堰的话和灵虚真人那卷旧册子中的残缺记载对照了一下。
旧册子中有一处提到“龙骨渊底有裂隙，通幽暗之地”，当时明川以为是形容渊壑深处的黑暗，但如果幽暗之地是一个具体的位面名称，那东海散人的来路就清楚了。
他很可能就是从那道裂隙中来的。
这帮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有点麻烦了。
当初收服其他六条龙的时候，可没这么多麻烦事。
明川在叶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又去花圃东侧看了那两株从补天圣教送来的净灵株样本。
叶堰已经将它们移栽到了独立的围栏中，两株灵植的长势比西侧那株稍慢，但根茎同样粗壮，叶片表面泛着半透明的乳白色光泽。
“净灵株的根茎中吸附的杂质浓度在上升。”
叶堰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两株灵植，“按照灵虚找到的那卷皮纸上的说法，等根茎中杂质浓度达到某个临界值，净灵株会自行枯萎，枯萎之后留下的结晶可以用来加固地脉节点。
我打算过几天摘一批叶片下来，测一下叶片中储存的杂质成分，看看和龙骨渊地脉中的裂痕有没有关系。”
明川转头看了叶堰一眼：“师父你是说，净灵株的根茎吸附的杂质和龙骨渊地脉裂痕中的杂质是同一种？”
“有可能。
灵气浓度飙升之后，地脉网络中流动的灵气携带了大量以前沉积在深处的杂质，这些杂质被灵气流冲刷到了各节点。
龙骨渊上方的海底地脉裂痕，可能就是因为杂质在裂痕处堆积导致的。”
叶堰从袖中摸出一片之前摘下来的净灵株叶片，叶片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泽，“如果净灵株的根茎能吸附这些杂质，那把它移植到龙骨渊附近，说不定能缓解海底地脉的压力。”
明川将那片叶片接过来在指尖捻了一下。
叶片中的灵气浓度很高，但灵气中夹杂着一层极细微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颗粒，那些颗粒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沉闷的钝色，和周围明亮的灵气形成鲜明对比。
“我走之前让人把净灵株的样本送到清风羽门去。”
明川将叶片还给叶堰，“叶褚涵那边离龙骨渊最近，让他先在沿海区域试种几株，看看净灵株在海底地脉的环境中能不能正常吸附杂质。”
叶堰点了点头，将叶片收好。
明川从叶堰院子出来时，正好碰到金曼从议事厅方向走来。
她手里拿着一封刚拆开的传讯符，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多了一层凝重。
“清风羽门又传讯来了。”
金曼将传讯符递给明川，“叶褚涵说沿海的渔村昨天夜里出现了大面积的灵气泄漏，海面上浮起来的灵植比前天多了好几倍，有几处渔村附近的浅海区域出现了海水发烫的现象，渔民不敢出海了。”
明川快速扫了一遍传讯符。
叶褚涵在末尾写道：“泄漏的位置在龙骨渊西北方向约百里处，海底地脉可能已经出现了贯通的裂口。
我派了弟子在远处观察，裂口处有持续的低频震动和暗金色的光芒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