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我在。”
一个稚嫩的声音在韩骁腹腔内响起。
随即,只见韩骁表情瞬间变得痛苦无比,自他的嘴中、耳孔乃至鼻孔处,瞬间弹射出五条黑色细长的触须。
每一条触须都精准的缠绕上了一条干尸蜈蚣,将其从房梁上、墙壁上狠狠的坠落至地面。
紧接着,诡异一幕发生。
触须上那些细密的肉瘤仿佛活了过来,被缠绕的干尸蜈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塌陷,变得灰败、干裂。
化为一大堆混杂着碎骨、干皮和黑色粉末的碎屑,稀里哗啦地散落在地。
触须完成吸食,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快速瘫软下去,缓缓的收回到了韩骁体内。
“爸爸,月月没气力了。”
韩骁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月月那一瞬间的爆发同样也透支了的身体。
虽然被月月干掉了五条干尸蜈蚣。
但房间里依旧还有三条。
它们似乎被同伴诡异的消亡震慑了一瞬,但随即,对血食的贪婪便压倒了一切。
它们避开了韩骁,分别向着看上去最没有威胁的李逸飞、陆云舟和林强冲去。
宋菲菲依旧持矛在手,没有任何犹豫的,选择了距离她最近的林强救援。
眼见剩余两条干尸蜈蚣,便要将李逸飞和陆云舟卷入身体中。
便在这时,突然窗外传来一声清脆剑鸣之音。
“锵——!”
一柄长剑,毫无征兆地穿透厢房厚重的窗纸,飞进了房间中,将扑向两人的干尸蜈蚣干脆利索的斩成两段。
紧接着调转方向,将最后一条干尸蜈蚣钉在了地板之上。
房门自外面被人无声推开。
一个面容冷峻的道士,推门而入。
来人正是白天指引他们前来孟家庄的华阳子。
华阳子没有理会那三条还在挣扎扭曲的干尸蜈蚣,目光直接落在了韩骁身上。
“柳钉、养煞,你的师父是谁?”
韩骁看到华阳子,心中已经明白了大半。
没好气的说道:
“我师父是个蠢货,我师公是个窝囊废,我师公的师父,是个傻哔。”
这句话听得华阳子眉头直皱。
他深深地看了韩骁一眼,随即说道:
“你们没事就好,我先去解决下其他事情,稍后回来和你们分说。”
说完抬手,收回了飞剑,转身离去。
李逸飞此时终于回过神来,看向了韩骁,眼中带着询问。
“你还看不明白吗,这傻哔道士拿咱们当诱饵呢。”
韩骁依旧没好气的说道。
李逸飞也是聪慧之人,听到韩骁的这句话,瞬间便将整件事理了个清楚。
华阳子如果和孟庄主熟悉,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的这些手段。
如此还主动指引他们前来,其心思就很难不让人多想了。
想明白这些事情,李逸飞心中也有些愤怒。
“他……好像不行了。”
宋菲菲指着倒在地上的林强,这时候突然开口说道。
李逸飞心一紧,赶紧走到了林强身旁查看。
只见他此刻陷入到昏迷中,面色苍白,呼吸也变得极为微弱。
方才,只有林强被那干尸蜈蚣卷入怀中,显然便是那短短的时间里,就让他受到了重创。
李逸飞检查完林强的状态,眉头紧皱,没有医疗设备的辅助,他现在只能判断出林强此时处于血液亏空的状态。
这种情况下,只有对其进行输血才有可能救他。
只是,先不说现在他们所处的环境,就连林强的血型,众人也一无所知。
李逸飞轻轻拍打林强的脸颊,试图将他唤醒,如果能问出他的血型,他也学过在恶劣环境下进行输入救济的一些措施。
在李逸飞持续的刺激下,林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
“我是不是要死了?”
“先不要说这些,你记得你是什么血型吗?”
李逸飞冷静地询问道。
林强轻轻的摇了摇头,随即他努力抬起头,看清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随即脸上泛起一丝苦笑。
“原来,只有我自己要死了。”
语气中带着些不甘,也有些释然。
“我真实名字叫林雨生,家在渝城。”
随即他紧紧攥住了李逸飞的手,语气中带着一丝请求。
“我不知道自己死了以后,银行卡里的钱还能不能取出来。
如果你能帮我取出来,一半给我父母,另一半给我前妻,但要告诉她,只能用在孩子身上。”
说完这句话,林强的气息变得更加微弱。
同时攥住李逸飞的手也失去了力道。
李逸飞反手将林强的手握在了手里,脸上闪过一丝悲痛,还夹带着些许的愤怒。
“他气血亏空,没救了。”
一个声音门外响起,正是去而复返的华阳子。
他手里握着那把长剑,剑刃之上还在不断滴着血。
李逸飞将林强的手放开,转身看向华阳子。
“道长,您是特意指引我们前来的对吗?”
李逸飞语气平静地问道。
华阳子点点头。
“这孟家庄主,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外道邪术,能将自己死去的先祖,练成邪物。
我刚见他时,见他只是用这邪物守庄,平日里也只用一些牲畜当血食,在这乱世,他如此做,也算在情理之中,便放过了他。
后来我发现,他开始遣庄户去外面捡拾饿死灾民的尸体,就知道他要开始控制不住这邪物了。
正好昨日遇到你们,便想试一试他。”
华阳子这段话说的极为寻常和平静。
“但我的同伴却因此而死。”
李逸飞看着华阳子,他的语气也同样十分平静。
“这世道死的人太多了,但他的死,确实是我的过错。”
华阳子坦然承认了自己的过失。
“本来我想的是,这件事了了,作为补偿,可以护送你们回老家,或者去冀东,那里还算是太平……
只是现在看来,你们其实也根本不是普通逃荒之人吧?”
华阳子先扫了一眼依旧持矛站立的宋菲菲,随即落在了韩骁身上。
李逸飞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知道现在不是情感用事的时候,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完成这次冒险。
“道长您说的没错,我们确实不是普通灾民。”